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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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丹凤哭丧着脸，吞屯吐吐好半天，才大致将事情说清楚。原来像丹凤这种从小练功夫的女子，入眼腰细腿长，袅娜多姿，其实中看不中吃，身上的肉极硬，与温柔二字相去甚远；尤其是一感紧张，不自觉地用劲，肩臂双股，硬得像石块一样，因此，不为皇帝所喜。当然，身上也许有别处不中皇帝的意，不过丹凤未说，朱宁也懒得去问了。

诚如他所预料的，皇帝犹未&ldo;出火&rdo;，上床容易下床难：于是，丹凤为了卸责补过，荐贤自代‐‐这蕙娘是吴家的二姨太，也就是皇帝用&ldo;明万年&rdo;做谜面打自己起名字&ldo;朱寿&rdo;，为窗外道破的那个娇憨女娃的妈妈。丹凤姊妹被李和送到居停家去梳妆，即由蕙娘亲手照料，丹凤急切间想不出适当的人可以自代，便拿刚刚识面的蕙娘做了&ldo;替死鬼&rdo;。

问明经过，朱宁怒不可遏，一掌打在丹凤脸上，破口大骂：&ldo;娘卖&tis;，你这个臭婊子！无事端端害人家，连带还害我朱老爷！&rdo;

丹凤自知理亏，但实在出于无奈。伤心、委屈，加上羞辱之感，不由得双泪交流，却不敢回嘴。

&ldo;老爷，&rdo;刘福禄劝道，&ldo;杀了她也无用，万岁爷还在等回话，该当想个法子搪塞。&rdo;

一句话提醒了朱宁，&ldo;此刻我没工夫跟你算帐！&rdo;他指着丹凤骂，&ldo;事情办成便罢，办不成看我不收拾你。滚！&rdo;

等丹凤哭哭啼啼一走，朱宁看天色，曙光已露，心想这件事就能&ldo;办成&rdo;已经大天白亮。不如就拿这个理由去搪塞，可是，先得替皇帝想个消遣的法子。

&ldo;福禄，&rdo;他问，&ldo;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rdo;

&ldo;多得很！有名的&lso;通州八景&rso;。&rdo;

&ldo;最好的哪一景？&rdo;

&ldo;信圣教寺，在通州城里。&rdo;刘福禄答说，&ldo;寺里有座塔，光是一个塔座，就有一百二十尺高。&rdo;

&ldo;那好！你传我的话，叫大家赶快预备，扈驾到通州。&rdo;

这时张一义与马大隆都已赶到，也得知了丹凤朝阳，不幸铩羽的经过，所以一面伺候早膳，一面急着要到朱宁这里来问问消息。

&ldo;麻烦大了！&rdo;朱宁恨恨地说，&ldo;都是丹凤这个奥娘们惹的祸，两位请稍待，我上去回了事，马上就回来，还得有一番脑筋好伤。&rdo;

匆匆回到御前，皇帝神情懒散之中，显得有些焦躁，一见朱宁便问：&ldo;怎么回事？一去也不见回话。&rdo;

&ldo;好教万岁爷得知，&rdo;朱宁陪笑说道，&ldo;人是找到了…　&rdo;

&ldo;人怎么样？&rdo;皇帝迫不及待地问：&ldo;人长得怎么样？&rdo;

朱宁不曾见过蕙娘，亦未听人谈过她的容貌仪态，既不敢说好，亦不敢说坏，灵机一动，作个含混而稳当的说法：&ldo;长得与教坊女子不同。&rdo;

不想皇帝对这个答复，大为满意。他本喜爱年龄较长的妇人，现在听说与教坊女子不同，便有新鲜之感，越发动心了。

朱宁很机灵，不等他说下去，抢在前面开口：&ldo;今天晚上一定会来侍奉万岁爷，&rdo;他说，&ldo;到底是良家妇女，少不得有些做作。不过，这种事原要偷偷摸摸才有趣，而况灯下看美人，另有一番韵致。&rdo;

话是不错，但皇帝性急，要他等这么整整一天，实在难熬，怔怔地问说：&ldo;那，白天干什么呢？&rdo;

&ldo;奴才替万岁爷安排好了。这里有名的通州八景，好玩得很。尤其通州城里的一座塔，底座就有百尺方圆，那座塔不有三四百尺高？万岁爷目力好，放眼一望，只怕黄河、泰山都看得见。&rdo;

&ldo;那好！&rdo;皇帝的神态立刻不同了，&ldo;快传早膳！我饿了。&rdo;

早膳是各式各样，甜咸俱备的面食与羹汤，皇帝吃得一饱，传旨起驾，由锦衣卫簇拥着，在张一义前导之下，往通州城急驰而去。

朱宁未曾扈驾，他要趁这一天的工夫，将蕙娘说服，心甘情愿地来承恩宠。

※　　　　　　　※　　　　　　　　※&ldo;事情可有些棘手！&rdo;连神通广大的马大隆，亦不免忧形于色。&ldo;这蕙娘在吴家是个极紧要的人。&rdo;

原来吴家老主人以经营南北杂货起来，分支联号，北到口外，南到苏杭，买卖做得极大。四年之前，一病而亡，留下一妻四妾、一儿一女，女儿是蕙娘所生，儿子却是嫡出，当时仅只十二岁。

孤儿寡妇拥有极大的一片家业，自然会启人觊觎之心，吴家族人，打算谋产，甚至谋产而兼夺人，在那四个姨太太身上打主意的，颇不在少。幸亏蕙娘能干，与一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内外相维，软接硬挡，才能撑住门户。

因此，蕙娘虽是吴家的二姨太，实为一家之主。&ldo;而且，&rdo;马大隆又说，&ldo;听好些人提起，这位蕙娘决心抚孤守节，平时虽然因为买卖或者家务，难免要与男人打交道，可是不苟言笑，从无半点可受批评之处。如今奉旨宣召，倘或抗旨，就会搞成僵局，万‐…　&rdo;

&ldo;万一如何？&rdo;朱宁问说。

&ldo;万一抵死不从，一索子吊死了。传出去，有伤圣德。&rdo;

&ldo;这倒不能不防。&rdo;朱宁沉吟着。

马大隆只当朱宁的意思活动了，把握机会，代吴家缓颊，&ldo;你老看，&rdo;他低声下气地说：&ldo;是不是可以高高手，放吴家二姨太过去？&rdo;

&ldo;嗐！&rdo;朱宁大不以为然，&ldo;马先生，我看你见多识广，无所不通，这件事可不开窍了！这是皇上看得起他家，才有这样的恩命，一人得宠，全家受福，这是件人家求都求不到的好事，你怎么倒反转来看？莫非你当这是强盗来抢押寨夫人？&rdo;

最后这句话，将马大隆的脸都吓黄了，拿皇帝比做强盗，是十恶不赦的罪名，认起真来，满门抄斩，亦非意外。因此，诺诺连声地答说：&ldo;是，是！我糊涂了！只为喝了几杯卯酒，语无伦次，干殿下只当我放屁。&rdo;

朱宁微微一笑，抚慰着说：&ldo;言重，言重，我也是说说笑话，大家都不必摆在心上。马先生，我们商量正事，事情已经在那里了，吴家要抱怨，也只好去骂丹凤那个臭&tis;。在我，自问已经帮了吴家的忙，好不容易才宽了限期，如果非即时宣召不可，面子上会弄得很难看。如今有一整天的工夫，可以好好儿跟他家谈，把事情弄漂亮些，彼此得益，你说是不？&rdo;

&ldo;当然啰。&rdo;

&ldo;那么，马先生，你就劳驾一趟啰！&rdo;

这是个天大的难题！但马大隆知道，不能再惹朱宁不快，否则前功尽弃，同时还是无法置身事外，所以满面堆欢地说：&ldo;这是我义不容辞的事。不过，诚如所示，这件事要办得漂漂亮亮！而且时间也还从容，不妨谋定后动。&rdo;

&ldo;对啊，你要早说这话多好呢？来，来，我们喝着茶好好商量。&rdo;

商量下来，决定先利诱，后威胁，同时直接向蕙娘下手，以便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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