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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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白面书生（第1页）

“姐姐莫急，伯父伯母吉人天相，定能逃过此劫。”玲珑打破沉默，对身边的茗儿道。

“妹妹，咱们现在去哪？”茗儿问，脸上居然多少透着点冷淡。

“往前去，离戚镇越远越好。”玲珑道。

灼烽使劲甩动马鞭，这驾辕的马撩蹄子疯奔起来。

古道少有行人，石坑沙洼遍布，车子此时抖动摇晃得厉害，这俩女子都住嘴不语，扶紧车壁。

这时，茗儿的裙袄里掉下来一个小东西，玲珑眼快，伸手去捡，可车颠手抖，那东西随即被颠簸到路面上了。玲珑正要把车喊停时，只见道旁枯树上一只乌鸦，扑棱棱扇动翅膀飞将下来，叨啄起那物，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妹妹，别捡了，不值钱的玩意。”茗儿道，“这车快，小心别摔着。”

正说着，车子转了一个急弯，那东西连着乌鸦消失在丛草乱生的远处。

耳边除了哐当的车体摩擦颠碰的声音，玲珑茗儿彼此并没有别话可谈。正值无语时，车子骤停，俩女子撑臂扶杆，只是玲珑瞬间失衡，撞在了车前的板门上，若不是板门栏着，肯定飞了出去，好在这茗儿一点事没有，若她也飞到门板上，玲珑岂不成了肉夹饼。

“怎么了？哎呦……”玲珑疼得龇牙咧嘴。

“杀气！”灼烽话未说完，马儿扬蹄嘶鸣起来，“不要出来！”

下了马车，卓峰双目四顾，不由地心中隐隐不安起来……时过正午，冬日暖阳蕴藉着大地，草木上的霜冻早就被晒干了，本不该有这样寒凉之气浸人肤骨的，可是恰恰寒意阵阵袭来，并且还带着隐隐的血的气息。

灼烽一路驭马驾车将近三个时辰，腹背都出了热汗，现在周身突然感到这渗入骨髓的冷，胸腹间居然阵阵不适起来。

他调匀气息，想借此平伏腹中不适，可未曾料肚子却认真疼起来，而且越疼越厉害，冷汗从额头丝丝沁出。

灼烽心中十分纳罕，这疼跟在山坳老头老太家所疼几近相似，只是更剧烈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暗暗吐纳吸气，他强定心神，静静地等，静静地等，想那要出来的人迟早出来，仅仅只是寒气，如何能吓倒桀骜的他。

幽幽地，白面书生飘然而至。

这书生惨白的脸面被那铜钱黑疤印得更白。多么好看的一张脸，可惜了，完完全全给这疤糟蹋了，灼烽在心里想着。

“公子好策略，昨夜引我出去，耗了我一番心力，追得却是两个布做的人儿；待我折返店中，你们却早溜之大吉了。这么好的办法，难为你们想出来。若非你我敌对，一定邀你成友。”书生嗓音尖亮，仿佛布断帛裂，让人听着十分难受。

“过奖了。”灼烽淡淡道。

对待凶徒，他总是淡淡的，因为他认为无须惊慌，若能打的过，当然不必惊慌；若打不过对方，惊慌了也打不过，倒不如不惊慌的好。

面对这无所谓的神貌态度，书生怒了，看惯了惊惧哀求的脸，这张淡淡的脸却是最厌烦碰到。

恨火怒焰一下燃着！

他“次郎”一声拔出腰中长刃，灼烽只觉电光一闪，眼前一花，肩膀深中一剑，刺痛闪电之速传遍全身。

好迅捷的剑式！好凌厉地一刺！

这剑是好剑，白柄青刃，殷殷缭绕着杀伐之气。

灼烽肩头的血喷涌而出，他的恨火怒焰也瞬间燃着了。

他恨那些让他有肌肤之疼的人！这邪书生搠出的疼让他跌进咬牙切齿的狂怒中……他的爹爹鞭打他们母子的疼跟这个没有区别！

怒不可遏！他腰拧刀出，侧身砥砺向前，那步子拿的快、猛、准。腹疼、肩疼，他知道眨眼功夫全身会疼，因为身上肯定会命中数剑。但何惧之有？那剑哪怕像狂风暴雨一样扫在身上，有何可怕？就是丧命又有什么？他只一个目标，手握狼牙弯刀，直指书生心脏。

他做到了！

书生颓然倒下，愕然瞪眼，他可能根本没来得及领会，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种人，愿意用杀了自己的方式杀了别人。如果再来一次，他断断不会让灼烽靠近半步。

这杀和被杀只在转眼的功夫。

两个人都倒在血泊中，一个死了，一个还有游丝般的气息。

书生每一剑都直入灼烽皮肉数寸，但咽喉要害却未攻击。这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太脱离常规了，谁会想到，对方不是想被玩死，而是想自己把自己杀死？

白面书生想不到，所以他死了。

午后的阳光让鲜红的血变得更耀眼，书生的胸口插着一把弯刀，血汩汩地流着。此刻无人注意，一枚锋利小钉正命中在这死人的后庭枕穴上。

这打斗像暴风骤雨，来得快去得快，旁人还没来得及恐怖惊惧，战事已经结束了。此刻，玲珑茗儿觉察出外面沉沉的死寂，连忙跳下，拖拽着血淋淋的卓峰上车，驾马狂奔起来。

他们要往哪去，可以往哪去？

山无语，路无语，玲珑无语，茗儿也无语。

救命悬一线的灼烽才是要紧。

可是太阳隐没，镇子却不见，没有镇子就没有大夫，没有大夫，灼烽或许就没有命！

“渴，渴……”灼烽呻吟。

“妹妹，灼公子要喝水！”茗儿大声告诉驾车的玲珑。

“吁……”玲珑长吆了一声，勒停了马车，道，“你守着他，我去寻水来。”

玲珑速速下了马，往远处急急寻去。

也不知过去多久，渐渐地，天地间昏昏糊糊暗将下来。

茗儿焦躁地探头去看，外面已是黑黢黢一片，哪还能看到什么东西？

真是奇怪，若寻不到水，也该回来了，茗儿在心里十分埋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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