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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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何大人别客气，此事也多亏你费力帮助。且日后眉弯还少不了有事要何大人帮助，这点儿酒钱你只当我们交个朋友。&rdo;我笑道，觉得这不该是我沈眉弯说的话，人啊，是不能不被环境所改变的，我也不例外。

他朝四下张望，将那沉甸甸的银子往怀中揣去。笑道：&ldo;那就多谢姑娘美意，日后姑娘如有难事，只要我何某人做得到，定当竭尽全力，为姑娘解忧。&rdo;

&ldo;那就多谢何大人了。&rdo;

话音方落，已见两名衙役将烟屏带来，烟屏头发蓬松，面容憔悴，一见我，就立刻下跪，哽咽道：&ldo;多谢姑娘这番相救，烟屏愿意一生一世跟随姑娘，为奴为婢。&rdo;转而她又朝何衙役长下跪叩头道：&ldo;谢谢大人。&rdo;红笺将她扶起。

我对何衙役长说道：&ldo;谢过何大人了，我这就将烟屏带回去，改日再见了。&rdo;

说完，我往门外走去，红笺与烟屏随后。

行至门口，何衙役长道：&ldo;眉弯姑娘慢走，在下就不远送了。&rdo;

&ldo;何大人客气了，就此留步。&rdo;我走出衙门，见烟屏形容甚为窘迫，便让她与我共轿，而红笺随在轿边，一同回去。

坐于轿中，我见烟屏低眉不语，想她是有些心慌。便握着她的手，道：&ldo;如今没事，你已是自由之身了。你且放心，日后你就跟随我，回去我会与翠琼楼的妈妈说，让你以后跟我身边。&rdo;

她眼中凝泪，道：&ldo;烟屏多谢姑娘搭救……&rdo;

&ldo;别再说这些了，我帮你也只是随心之举。&rdo;我淡淡地说。

归来已是正午，一进迷月渡，妈妈见身后的烟屏就尖声喊道：&ldo;我说眉弯呀，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将这死丫头给带来了，她可是杀人犯啊。&rdo;这一声叫喊，惊动了所有的姐妹，全围过来看热闹。

我冷冷地说道：&ldo;妈妈切莫如此说，是府尹大人将她放出来的，现已查清殷羡羡死于自杀，与烟屏无关。&rdo;说完，我命红笺将烟屏带回我房中去梳理，她们只往楼上走去。

妈妈急了，喊道：&ldo;这，这可怎么行。就算烟屏没杀人，她也是翠琼楼的人，怎么可以随便到我们迷月渡来啊。&rdo;

&ldo;妈妈莫急，这事我会与翠琼楼的妈妈商量的，至于我们这边，多一个人干活，对妈妈来说并无损失啊。&rdo;我将话抛下，也只顾上楼去，留下身后那些看热闹的人。

于房中静坐片刻，红笺已带烟屏站在我面前。见她一袭翠衫，没有施粉，天然之姿，甚为动人。

我从镜匣中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串珍珠项链，大颗大颗的珠子，闪亮夺目。这珍珠是旧年一位来金陵城行商的富人给的，他来迷月渡，我曾为他抚琴高歌，他颇为开心，临走时送我这串项链，也是作为我的赏赐。

我朝烟屏望去，道：&ldo;你且在这休息，我这就与红笺去翠琼楼。&rdo;

下楼，不去看妈妈的眼神，只是径自出得门，朝翠琼楼走去。

才跨进门槛，只见翠琼楼的妈妈与几位姑娘围坐在堂前，喝茶嗑瓜子嬉笑着。一见到我，脸色立刻变了，尖细着嗓音：&ldo;哟，这是哪门子风啊，居然将迷月渡的头牌，今年的花魁眉弯姑娘吹到我们翠琼楼来了。&rdo;她说到头牌和花魁的时候，嗓音提得更高。

我看着她们，笑道：&ldo;妈妈过奖了，今日眉弯有事，要打扰妈妈了。&rdo;

&ldo;何事呀？&rdo;她嗑着瓜子，语气懒散。

&ldo;请妈妈找个静处说话。&rdo;我看着她身边那几个女子，个个极尽妖媚。

&ldo;那姑娘这边请。&rdo;她斜着眼睛，边说边往堂内走去。

来到一处雅室，室内甚为奢华，想来平日里这是妈妈待客之处。我先张口说道：&ldo;不瞒妈妈，眉弯今日到衙门去将烟屏带回，府尹大人已查清此案，羡羡姑娘是死于自杀，与烟屏无关。&rdo;

妈妈惊讶道：&ldo;哦，自杀？&rdo;迟疑一会儿，又大声说道：&ldo;不会的，羡羡是不会自杀的，定是有人将她害死，想定羡羡自杀，那我翠琼楼的损失谁来弥补。&rdo;

&ldo;既然府尹大人如是说，想来就不会有错了。&rdo;我说道。

&ldo;等等，你方才说烟屏什么？&rdo;她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

&ldo;我说我将烟屏带回了迷月渡，以后她就跟了我。&rdo;

&ldo;这怎么行，就算烟屏没杀人，她也是我们翠琼楼的人，怎能白白便宜你们迷月渡。&rdo;她瞪大双眼，尖叫着。

我笑了笑，道：&ldo;妈妈莫急，烟屏如今虽已出来，可是前些日子市井传闻说她杀人，已是沸沸扬扬。难道妈妈还要留她在翠琼楼，这岂不是影响了翠琼楼的声誉？&rdo;

她眼睛转了一转，看着我，道：&ldo;那我也不能白白地就这么放她走了呀。&rdo;

我说道：&ldo;妈妈放心，我怎么能让妈妈吃亏呢。&rdo;这时红笺已将那精美的盒子取出，对着她打开，见妈妈眼睛随着那串珍珠项链发亮，然后转向我，笑道：&ldo;姑娘这是……&rdo;

&ldo;这是你的。&rdo;我笑道。

她赶紧接过红笺手中的盒子，用手摸着那珠子，笑道：&ldo;哟，那妈妈就不客气了，谢谢眉弯姑娘的美意。&rdo;

&ldo;那眉弯就此告辞了。&rdo;我与红笺朝门外走去。

&ldo;那我就不远送了。&rdo;身后传来妈妈的叫喊。

离开翠琼楼，我吸了一口气，恼自己如何要与这些人言谈，实在有违我沈眉弯初衷。

走至迷月渡，也不去看妈妈的眼神，只是回自己房中。见得烟屏，道：&ldo;你放心留下了，我已跟翠琼楼的妈妈说好了。&rdo;

烟屏又跪在我脚下，感激地磕头：&ldo;谢谢姑娘……谢谢姑娘……&rdo;

红笺将她扶起，道：&ldo;以后你就随我一同好好照顾小姐吧。&rdo;

我望着窗外，阳光下飞尘点点，脑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唤道：&ldo;红笺，你此刻去莹雪楼将画扇请来，就说我有话要与她谈。&rdo;

&ldo;是。&rdo;她答应着离去。

躺在摇椅上，烟屏为我斟好茶，我闭目养神。

听烟屏说道：&ldo;姑娘，烟屏今年十五岁，羡羡是我小姐，我自小就卖与她府中。她家本是做药材生意，后因有一批药材出了差错，害死几条人命，其中有一位是县长夫人，她爹娘及兄长就因此受牵累被定死罪。我与羡羡小姐是被管家所救才得以逃脱，后与她来到这翠琼楼……&rdo;

我并未问她身世，关于她的过去，我也不想知道。听后只觉得她与羡羡之间同我与红笺之间多少有几分相似之处。但想起羡羡因一根琴弦责怪于她，未免有些心冷。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性情，热情之人有温热之心，冷漠之人有冷淡之心。除了红笺，我对他人亦是过于冷漠的。

正在迷糊思索之际，只听到推门声，红笺喊道：&ldo;小姐，我已将画扇姑娘请来。&rdo;

我睁开眼，见画扇已携丫鬟湘芩走进房内，我赶忙从摇椅上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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