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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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世相苍茫皆迷幻

画扇拂着锦帕，徐徐走过来，问道：&ldo;妹妹唤我来有何事？&rdo;

我唤她临桌坐下，此时红笺已为我们斟好了茶水，道：&ldo;小姐，你们慢聊，我去厨房里做几道点心来。&rdo;说完，带上烟屏和湘芩一起出去。

窗外已是红日斜照，将桌案上的白纸也染成了烟霞色，像是洇着淡淡的血迹。一直以来，我都喜欢黄昏，我喜欢这种萧索苍凉的意境，仿佛可以沉淀所有轻浮的物相。而我，就在这霞光的底色里等待那一轮弯月的到来。娘说，她第一眼见着我时，窗外的月牙儿细细地弯着，像我的眉，所以我的名字叫眉弯，沈眉弯。自我记事以来，我就极爱这名字，这名字注定要跟随我一生。

&ldo;妹妹……妹妹……&rdo;画扇轻唤我。

我回过神来，看着她笑笑，道：&ldo;姐姐，我是极爱这夕阳的，因为夕阳沉落，我就可以看到月色，黑沉沉的夜晚，只有那枚月亮最是温润。&rdo;

画扇朝窗外望去，淡淡一笑：&ldo;妹妹，日落是黄昏，像你这样的年龄，不该喜欢这样的沉重之调。你且看这春光，柔翠清新，才应是我们的心境。&rdo;

我笑道：&ldo;姐姐，先不说这些，今日找你来，是想问清个事。&rdo;

&ldo;何事呢？我也刚想问你，烟屏如何在这迷月渡。&rdo;

&ldo;我要说的亦是此事，昨夜我收到一字条，让我今日去衙门接回烟屏，当时就觉得怪异，也不曾通知你，今晨到衙门一趟将她接回。&rdo;我娓娓道来。

&ldo;哦，竟有此事？&rdo;她惊讶地问道。

此时我心中可以断定昨日的字条跟画扇无关了。于是问道：&ldo;你可有将我那日托付你的事与岳大人提起过？&rdo;

画扇摇了摇头，道：&ldo;并无，因昨日收到官府的公文，我们这里的场所全部休业七日，也不便遣人去寻岳大人。&rdo;

&ldo;嗯。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实在令人费解，不过总算将烟屏救出，其他的事，我也无心多问了。&rdo;我淡淡说来。

&ldo;你去衙门时他们怎么说？&rdo;画扇继续问道。

&ldo;何衙役长告诉我府尹说已查清殷羡羡之死是出于自杀，所以烟屏无罪释放。&rdo;我说道。

&ldo;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去猜测什么了，背后隐藏的事，无须我们去揭开。世间许多事，迷蒙些会比透明更让人觉得安全。&rdo;画扇沉沉说道。

我看见她眼中的智慧，心中更加佩服画扇的沉静，竟可以如此将世态看得如此分明，而我却不及她的慧根。

端坐品茗，见霞色渐次隐退，暮色悠悠来临，有凉风从窗外徐徐吹来，携着几缕幽清的月光。见画扇低眉凝思，而此刻的我却什么也不想。

叩门声响，只听到红笺唤道：&ldo;小姐，点心已做好，我端进来了。&rdo;

&ldo;嗯。&rdo;

推门却见红笺携烟屏与湘芩进房，手上托着几样红绿糕点，颜色甚是诱人。摆在桌上，见碟子上印着几朵素净的花，盘内装着玫瑰软糕、绿豆小饼、芝麻香苏、翡翠果子……

画扇笑道：&ldo;还是红笺的手艺好，湘芩你也多学着点儿，看眉弯姑娘多有口福。&rdo;

湘芩羞涩地低头，笑道：&ldo;是了，遵命。&rdo;

红笺道：&ldo;我看画扇姑娘就别取笑我了，这点儿小手艺，难登大雅，只是会做小姐平日喜爱吃的几样小点心罢了。&rdo;一边说着一边取来象牙筷子，夹了一块玫瑰软糕递到画扇的碟中。

我微笑地看着画扇，道：&ldo;吃吧，这个柔软香糯，我很是爱吃。&rdo;

我命红笺、烟屏、湘芩也围桌坐下，一起品尝点心。

时间在闲聊中轻轻滑走，安静下来，窗外已是柳月初斜，盈盈玉魄，遥挂中天，以圆缺的姿态看着世间的圆缺。风月无边，徒留氤氲容颜。知留有限，空负缥缈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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