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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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她眉眼现落寞，只不说话。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脆弱的孩子，需要关怀与安慰，我握她的手：&ldo;姐姐，你莫要再多想，养好身子才是重要。你可以从遥远的南疆来到此处，与皇上相遇相爱，就是缘分。上苍既然给了你们缘分，就不会轻易收回。他爱你，你是她的舞妃，是后宫的舞妃，任谁人也无法取代，我也不能，所以，你就安心做你的舞妃。而我，或许只是这里的过客，待到有一天，会悄然离去。&rdo;说完之后，我心中亦觉悲戚，有种莫名的寥落。

&ldo;妹妹，难道你不爱他么？&rdo;她问我，眼神里隐含着疑惑，又似乎很想知道真相。

我轻浅一笑：&ldo;姐姐，说爱太累，我还是喜欢这样安心地过活，安心地做他的婕妤，他宠我一日，我就偎依他一日，他不宠我时，我就离开。&rdo;

&ldo;离开，去哪里？&rdo;她继续问道。

我淡笑：&ldo;问得好，去哪里。自我入了这宫门，我就没想过还能离开，他不宠我，我就老死在深宫，我不会累，我会让自己慢慢地老去，直到老得不能再老才会死。&rdo;我终于发觉了自己的弱处，其实我真的是如此之想么？只怕我未必有这么坚强，在深宫里等着老去，等到冷落繁华的那一天。

她赞道：&ldo;妹妹到底是勇敢的女子，姐姐我自愧不如。&rdo;

我笑道：&ldo;姐姐莫听我的，我只是随口而说，不过是薄浅之人，说一些薄浅的话，说过也就罢了，这些无缘由的话当真不得。&rdo;

她脸上露出笑意：&ldo;想不到妹妹竟是如此有趣之人，我们且不说这些让人沉重的话题，不如到院外去走走？&rdo;

我将她搀扶起，微笑道：&ldo;姐姐，莫要累着，听话，去躺着，养好身子，到时陪皇上一同去游阅明月佳景，那该是一件多么快乐的事啊。&rdo;

我看到她想象的目光，脸上浮现出心中的企盼，只对我盈盈一笑：&ldo;是，赏阅四时佳景，的确是件很令人开心的事，妹妹到时也一起，我们大家放开心怀，好好地游玩。&rdo;

我点头微笑：&ldo;嗯，所以你现在去休养，好好吃药，过几日我再来看你。&rdo;

她不舍道：&ldo;我还是送送妹妹吧。&rdo;

我怕她出门吹了风，执意不肯：&ldo;姐姐，莫要任性，这就躺着去。&rdo;我将她扶至床榻，看着她躺下，才放心。

转身离开时，她对我依依道：&ldo;妹妹若是空了，记得常来翩然宫。&rdo;

我心中生出一种酸楚，轻轻点头：&ldo;姐姐放心，我在这里一日，就陪你一日，不会让你孤单。&rdo;

心中沉甸甸的，直至走出翩然宫，感受到太阳倾泻下来的温度，才舒了一口气。今日的舞妃使我纠结了太多的感觉，仿佛之前我对她的认识是那么浅显，&ldo;缥缈难捉&rdo;用在她的身上倒合适。她的舞，能及之人不多；她的棋，高深莫测，自问棋艺并不算泛泛的我，在她面前像个初学的孩童；她的思想深沉高远，论禅说道，亦是让我惊叹。这样一个女子，本就注定她的不平凡，每当我想起她要在灿烂时死去，心中总会有种疼痛，只是她有她的宿命，我有怎能奈何？

&ldo;娘娘……&rdo;秋樨轻轻唤道。

&ldo;嗯，何事？&rdo;看着秋樨，我便明白，我心中所想之事她都清楚。

&ldo;奴婢只是见娘娘陷入沉思中，所以唤一下，无事的。&rdo;她微笑道。

行走在幽清的石径，杨柳夹岸，微风吹拂，抬眉望着湛蓝如水的天空，洁净的白云漂浮游走，不禁笑道：&ldo;不如我们四处走走，都说明月山庄还有许多荒废的景致，来了这么久也没有好好探访，今日我倒生了兴致。&rdo;

秋樨欣喜道：&ldo;好啊，奴婢陪着娘娘。&rdo;

漫无目的地行走，穿过柳岸花堤，重重殿宇楼阁，一路幽僻，花枝横阻，拂摇阵花之雨，绿条幔挂，见海棠幽韵多啼尽，石畔摇曳几竿翠竹。

&ldo;娘娘。&rdo;秋樨低声唤我。

&ldo;嗯，你说吧。&rdo;我知秋樨是真有话要对我说。

她一边走着，轻轻问我：&ldo;娘娘，你是否觉得舞妃娘娘最近与从前有所不同？&rdo;

我面带惊色看着她，问道：&ldo;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你是否发觉了什么？&rdo;

&ldo;奴婢只是感觉，感觉她最近性情有些改变，反正娘娘与她走得甚近，奴婢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rdo;秋樨的话外之意我不太明白，但是我知道，她已经觉察到我与舞妃之间那淡淡的隔阂，觉察到舞妃对淳翌的爱，而我是阻挡他们之间的根由。

我淡淡回道：&ldo;我会的，谢谢你，秋樨。&rdo;

她微笑：&ldo;娘娘，您待奴婢这般好，奴婢珍惜这段主仆情分。&rdo;

我给了她一个感激的微笑：&ldo;秋樨，今后的路，还要你陪我一同走完，也许那路将很艰辛。&rdo;

&ldo;奴婢都知道，这么多年，奴婢都知道。&rdo;

&ldo;那就帮我，陪着我。&rdo;

&ldo;一定会。&rdo;她坚定地说。

我们朝着前方走去，朝古柏耸立，白杨冲天的无人之境走去，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我要寻找什么，也不知道我会遇见什么，更不知道我是否会迷路，此生会不会再也走不出来。

谁知一梦是华胥

信步前行，古径苔幽，藤葛缠绕，笼翠浮烟，前面密林阻路，仿佛左右可通，又似乎无路。只看到隐隐青山耸立在眼前，路旁还伫立几块大石，被青苔层层包裹，仿佛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秋樨搀着我的手，低声道：&ldo;娘娘，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看这里荒凉得很，烟雾萦绕的，阳光都仿佛比外面黯淡。&rdo;

我抬眉一笑：&ldo;我喜欢这样的地方，仿佛带着一种隔世的荒芜，愿意走在无路的荒野，感受这份找不到方向的茫然。&rdo;

秋樨看着我，眼神幽邃而深远，低低说道：&ldo;娘娘，自奴婢第一眼见着娘娘，就感觉得到您身上有着不同凡响的气韵。&rdo;

我淡笑：&ldo;秋樨，我的身世你不知，若是知，就不会这般说了。有时候太寻常的人和事，反而觉得复杂。复杂的人和事，倒觉得简单寻常了。&rdo;

秋樨微笑：&ldo;奴婢在宫里也算是多年，阅人无数，对人和事总是会生出许多特别的感触，奴婢相信自己的感觉。&rdo;她的眼神仿佛蕴藏了许多的阅历，秋樨比我年长这些，且记得她还有个会占卜的姨妈，曾经为我卜过卦，似乎知道许多的事。还记得胡妈妈告诉我，要我远离皇宫，才能选离噩梦与血腥，不然难免有一场浩劫。言犹在耳，只是我不愿去想起，还有楚玉的话，在我去翠梅庵的时候，他是不愿我再回皇宫的。拯救了一个人，就必然要毁灭一个人，我不要别人的拯救，我要自我救赎。

我倔傲地抬眉看着前方的空茫，想要给自己寻找一条路，荆棘丛生，仿佛都被层层阻隔。每当这时候，总会想起一些与禅相关的意境，我就是迷失在世俗中的渺小粉尘，不甘坠落，又飘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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