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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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秋樨迷惘地看着前方：&ldo;娘娘，这里看似有路，又似无路，明月山庄真的好大，也不知道我们走到哪来了。&rdo;

我撩开身旁的藤蔓，笑道：&ldo;我倒想看看这里究竟隐藏了什么，总是有种感觉，感觉明月山庄和紫金城都遮掩了许多秘密。&rdo;

&ldo;还能有什么秘密，自古后宫的秘密不过是……&rdo;秋樨欲言又止，她在后宫待的时间太久，似乎对这一切都看得太透。

我笑道：&ldo;不过是一些冤魂吧，其实哪儿都是如此，世间许多的角落都有冤魂，只是后宫聚集得多些罢了。紫金城如此，我相信。可是明月山庄是避暑之处，算得上是帝王的行宫，来此处的时间很短，想要冤死于此也是不易的。&rdo;

&ldo;娘娘，在此荒芜之处，说这些，你会觉得怕么？&rdo;秋樨笑问我。

我不解道：&ldo;怕？朗朗乾坤，悠悠白日，我不怕，再者我无愧于心，无愧于人，怕什么呢？&rdo;

&ldo;说得好，朗朗乾坤，悠悠白日，有什么可怕的。&rdo;一个男声喝道，我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如同在悄寂无声的山野里猛然惊窜出的一只白狐。

我惊叫：&ldo;呀，谁？&rdo;秋樨慌忙扶着我，拽紧我的手，脸色看上去也十分慌张。

&ldo;哈哈，方才还说不怕，这会怎么吓成这样子了。&rdo;那白衣从纠葛的藤蔓里穿出来，我模糊地看到他的影，这声音我认得出。

舒缓一口气，才喊道：&ldo;王爷，你为何藏于此处吓唬人，好不光明。&rdo;

他朝我走来，一袭白衣，朗目俊眉，笑道：&ldo;小王还说你藏于此处吓唬人呢。&rdo;

我一脸的无辜，假意恼道：&ldo;此处本就静僻，你突然这么一大声，能不怕么？&rdo;

他大笑：&ldo;小王方才坐于此处沉思，见人影走过来，如此荒凉之地，本王不怕么？&rdo;

我不解问道：&ldo;王爷如何寻到此处来沉思？&rdo;我心想，他不会是跟随我到此处吧，不然为何会如此之巧，这地方都能遇上。

&ldo;本王还疑惑，湄婕妤如何会到此处呢。&rdo;他反驳道。

&ldo;我，我是随意走走，没有目的走到这里，所以不曾有缘由。&rdo;我极力强辩，而事实本就如此。我反问道：&ldo;那请问王爷您呢？&rdo;

他抬眉笑道：&ldo;小王是到此处寻点儿东西。&rdo;

&ldo;寻什么？&rdo;

他惊奇地看着我：&ldo;你很好奇么？&rdo;

&ldo;不，只是随意问问。&rdo;

&ldo;那便好，小王一贯喜欢山水风月，诗词曲律，还有一点一定没人告诉你，小王还喜欢探寻历史，搜索一些遗失的痕迹，拾拣过往的片段。&rdo;他一脸的神秘，仿佛这里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好奇地问道：&ldo;哦，难道王爷发现了明月山庄隐藏了什么有趣的秘密？&rdo;

&ldo;有趣？&rdo;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笑道：&ldo;那是无趣？&rdo;

&ldo;历史遗留下来的能有多少是有趣的呢？&rdo;他语气转向沉重。

仿佛触到了内心的一份感慨，我低眉轻叹道：&ldo;是的，历史都是厚重的，裹满了时间的青苔，带着硝烟弥漫过的滚滚气息，还有沉积在岁月深处的苍凉。&rdo;我转头看向他，打趣道：&ldo;怎么，王爷喜欢挖掘隐藏在历史深处的秘密？还是喜欢闻那岁月霉陈的味道？&rdo;

他微笑：&ldo;湄婕妤说的话真是深沉，如此有才识的女子，埋没在深宫，实在有些可惜了。&rdo;

我轻笑：&ldo;王爷说笑了，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眉弯惭愧……&rdo;一时间，我竟不知说什么的好。

他突然拉我的手：&ldo;你随小王来，小王带你去一个地方。&rdo;

我羞涩地低眉，极力想抽出手，他拽得紧，只得随着他前去，转头看向秋樨，她朝我微笑，我朝她点头，示意在此处等我。

艰难地走过一片荆棘林，他一路护着我，手上有几处被划伤，而我走在他身后，亦不知为何，就想着这样无休止地走下去，在我的心底深处一直渴望一种荒芜，仿佛我需要一次彻底的苍凉，才愿意回到有糙木欣欣的人间。我骨子里原来是这样的不安静，带着遗世的孤独，与一种渴望毁灭的欲念。

山里的暮色来得早，正午方过不久，仿佛就到了黄昏，迷离的烟雾中，在山与山之间，挂着一轮鲜红的落日。本是夏季，可是风中却夹杂了一丝初秋的味道，吹拂在脸上，有淡淡的萧索之感。我叹息：&ldo;山里的落日来得真早，外面的世界还是暖阳高照，这里已近黄昏。&rdo;

他眼神深邃：&ldo;是，日落西沉，明月出岫，这样子很好。&rdo;

我抬眉，一块断垣的石碑立在眼前，后面是一大片的断石残垣，这里像一处被荒废的殿宇，遗留下的只是一些残缺的痕迹。我不禁讶异：&ldo;王爷，这是何处？&rdo;

&ldo;华胥梦境。&rdo;他眼神迷茫地看着这荒凉之景，这些嶙峋的石块，如同斑驳的尸骨，错乱不羁地摆放，像是僵硬的浮雕，又似梦里破碎的影像。

&ldo;华胥梦境。&rdo;我低语思索，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方想起问道：&ldo;到明月山庄，不是经过一处华胥城么？这里怎么又是华胥梦境？&rdo;

他蹙眉淡笑：&ldo;所谓一梦华胥，本来此处就是梦境，整个明月山庄都是梦境，甚至整个天下都是梦境。&rdo;他似藏心事，话语出奇，且论及江山，我心有不解。

轻轻唤道：&ldo;王爷，因何有如此想法？此处为何会叫华胥梦境？&rdo;

他笑道：&ldo;小王也不知，只是几年前一个偶然，走入到这里，总觉得这里有过繁华的过往，只是无从知晓。&rdo;他指着那些残石说道：&ldo;你说，这些断壁残垣，少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了。&rdo;

我依旧迷惑不解：&ldo;难道王爷想要探寻的历史就是这里？可是你寻到了什么？&rdo;

他坦率地回答：&ldo;一无所知。&rdo;

我叹息：&ldo;也许历史本就没有答案，历史只是历史，历史与现在没有不同，现在也会成为历史，将来亦然。所以说存活着的是历史，死去的还是历史。&rdo;

他用幽深的眼神看着我，许久，唤道：&ldo;岳眉弯。&rdo;

我笑：&ldo;不，我不是岳眉弯，请王爷唤我沈眉弯。&rdo;这一刻，不知为何，我想要真实地面对一切，在这片荒芜的废墟里，仿佛人与人之间也需要这样荒芜地相识相知，任何的遮掩，都是无趣的。

&ldo;好，就唤你沈眉弯，从此无人之处就唤你沈眉弯。&rdo;他喃喃道。

&ldo;也许，没有从此，因为我不打算在无人之处再与你相见。&rdo;我语气决绝，我知道，这样单独的相处，对我和他来说，都是种负累。

他温和地笑：&ldo;许多事，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今日，难道是我唤你来的此处？你为何要来？&rdo;

是啊，我为何要来？我来是因为我孤独，我渴望走向更深的孤独，在苍凉的荒野中让自己彻底地迷失，或者彻底地清醒。我看着他，傲然道：&ldo;感觉，一种感觉让我来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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