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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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第1页）

我点头：&ldo;嗯，可以的。&rdo;

缓缓坐下，在古老的旧案上，轻拂锈蚀的琴弦，弦中隐透沧桑的音调。看着漫天的飞雪，几树寒梅，禁不住吟吟唱道：&ldo;这样的冰封，究竟是怕轻误韶华，还是怕负了烟霞？今年，我是你窗前的那剪梅花，来年，又被谁折去天涯？谁闲坐在绿纱窗下，瘦剪一夜灯花？谁又愁抱着一把琵琶？拨弄落雁平沙？不要再犹记蒹葭，不要再空劳牵挂，不要再问，这一年的漂萍逐水，又老去多少年华。转过春秋又冬夏，他年，你我相逢又会是在谁家？你知道吗？&rdo;

琴声止时，连我自己都跌进那词句的意境中，久久不能醒转。

楚玉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喜，但也有淡淡的失落。他忍不住握紧我方才抚琴的手：&ldo;好新雅的词句，今年，我是你窗前的那剪梅花，来年，又被谁折去天涯？&rdo;

我微笑：&ldo;有意卖弄的，曾经尝试过弹了一曲给皇上听，他也挺喜欢的。&rdo;说到皇上二字，我顿觉揪心，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楚玉怜惜地抚着我的眉，柔声道：&ldo;别想了，都会过去的。&rdo;

我急忙握住他的手：&ldo;告诉我，他是不是很不好？&rdo;

楚玉低眉叹息：&ldo;这是命数，我早就说过了，如今你还要我说什么。&rdo;

&ldo;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么？难道就是这一次？&rdo;我焦急地问他，眼神里几乎带着哀恳，方才抚琴弹唱的气氛就在这瞬间荡然无存，原来我的情绪还是这么激动。

楚玉低低叹息：&ldo;我不能再说太多，你知道吗？虽然我可以预知过去未来，可是我预测人的祸福命数，自己也会折福的。何况他是天子，他身上绽放着璀璨的光芒，会将人灼伤。哪怕他病的时候，都是威力依旧的，那些妖魔鬼怪，要近他的身，都难。&rdo;楚玉的话我一知半解，但是有一点我明白，如果楚玉告诉我淳翌的事太多，他自己会受到伤害。

对于这样，我还能说什么，但是我能预知到，淳翌不好，他在等我。

楚玉轻拂我的发：&ldo;若是想他，就回去吧，也许你回去了，一切都柳暗花明。&rdo;

我从嘴角挤出一朵微笑，笑得很苍白：&ldo;只怕见着我了会更加不好，我的出现只给他带去了灾难，没有给他添过好运。&rdo;

&ldo;置之死地而后生，岂不知劫数过后就是生机，你既然曾经给过他伤，如今在佛前沉淀一番之后，又怎知不会有转变呢？&rdo;楚玉的话鼓励着我，他在给我勇气。

我蹙禁眉头：&ldo;我好累，真的好累。&rdo;

&ldo;我知道，我真的知道。&rdo;

看着楚玉，我低低说道：&ldo;其实，我直到现在才明白你的悲哀，你的痛楚。因为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在我身上注定要发生的事，还有我的结局，可是你无能为力。&rdo;说这话的时候，我是用我对淳翌的感受来感受楚玉对我的情分。他知晓我一切，又不能改变什么，必然是痛苦的，可是还是救了我，救了我双眼，只是用淳翌的眼睛做代价。他有把握，淳翌会为我付出。救活一个人，就会死去一个人，救好一个人，就会伤了一个人。这难道还不够悲哀么？

楚玉看着窗外飘飞的雪，叹息着：&ldo;飞雪年年相似，只是不知道人间为什么就会有这么多的纷扰，想要平静度日，退隐江湖，不理纷争，就这么地难。&rdo;

我轻浅一笑：&ldo;来时我看着山河都被白雪覆盖，也是这么想的，从来都是这样，事与愿违。究竟是我们不肯满足，还是世道真的不公？&rdo;

楚玉凝神回道：&ldo;都有，我们本就是不平凡的人，你让不平凡的人如何去过那些平凡的生活。我本该经历烈焰焚烧的历练，才能镀我真身，而你也应该回到后宫，登上后座，母仪天下。可是这些我们都做不到，我连庙里都不肯居住，而你坐了皇后凤祥宫都不愿停留，试问，这样的逆反会有好的结局么？&rdo;

我忍不住笑道：&ldo;你我这般相似，可是为何就不能在一起。&rdo;

&ldo;是啊，你我这般相似，为何就不能在一起。&rdo;楚玉重复一遍我的话。

我笑道：&ldo;若在一起，只怕会闹得天地更乱，你难道有把握我们能退隐江湖，放下一切恩怨是非，过着平淡的生活吗？&rdo;

&ldo;除非你潜移默化地除去我身上的魔性。&rdo;楚玉看着我，那眼神带着吸引力，令我不敢对望。

我嘴角泛着一丝冷笑：&ldo;我自己身上都有魔性，都不知该如何除去，又怎能帮你。也许在一起会平静，但是绝对不会久长，指不定哪一天我们就犯了病，这样反而累了彼此。&rdo;

楚玉也艰涩地挤出一个微笑：&ldo;倘若他活着，执掌江山，漫卷风云，成为一代霸气凌凌的君王，他双目重见光明，那样，或许你会随我离去。但他眼盲，短寿，你和我是不会有未来的。&rdo;

我叹息：&ldo;何必再说这样的话，从一开始，我们都知道，彼此不会有未来。不要再找任何的借口，这样只会让我们彼此更痛心。&rdo;

楚玉握紧我的手，喃喃道：&ldo;我不舍，你知道吗？我不舍得，你知道吗？&rdo;他眉头紧锁，表情痛楚。

我心生疼痛：&ldo;我知道，我都知道。就这样吧，就这样，让我们彼此珍重。&rdo;

&ldo;让我再抱抱你，好吗？&rdo;他声音沙哑，这样的恳求，令我不能拒绝。

我轻轻点头，被他拥入怀中，这怀抱，温暖而有力，曾经我们有过这样一次别离，那时候我闻得到他身上的正气，那时候，我就断定他不会成魔，他是温柔慈悲的。我的感觉没有出错，在我与他决绝的这一天，他依旧没有成魔。他还是我认识个那个楚玉，一个世外高人，慈悲，矛盾，却也多情。

将头埋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白雪轻扬，希望一切都停留在这一刻，这样就不会有寒冷，不会有离别，也无须我去面对什么。

&ldo;答应我，一定要坚持下去，不到最后，不要放弃。&rdo;他嘱咐我，而此时我心里明白，一定还有些什么在等着我，尽管故事已经行将落幕。

&ldo;好，我答应你。&rdo;我平静地回答他的话。

&ldo;我希望你留下，可我知道你不会留下，我希望你不要回宫去，可我知道你会回去。所以，我只有祝福你，把我仅有的祝福都给你。&rdo;楚玉依旧拥着我，不肯松手。

我几乎有些贪恋他的怀抱，只低低道：&ldo;我也把我仅有的祝福都给你，而后，我就要永远地离开你。&rdo;

&ldo;再多的永远，我们也注定只会是擦肩而过。&rdo;

我轻轻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他：&ldo;就这样吧，我们都给了彼此一个结局，过程很长，结局很短，许多的话，无须再说出口，我们都明白。&rdo;

楚玉从腰间取下了他随身携带的玉佩，递在我的手中：&ldo;拿着，这是我唯一的信物，留给你。今生我们都不会再见了，就让它陪着你，无论生，无论死，都让它陪着你。&rdo;

我看着这块温润如初的玉佩，那一行诗依旧那般醒目：玉魄生来魂似古，仙乡未入恐怕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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