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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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1页）

这段话大意是说：我谢泌看到了关于不许两府接见宾客的诏书，窃以为这是猜疑大臣有私情的诏书。天下那么大，陛下那么忙，所以才将个人的聪明才智寄托于辅臣。如果不是接见群官，怎么知道朝廷以外的事情！古人有言道：&ldo;疑人勿用，用人勿疑。&rdo;如果是国运衰末，强臣专权，那个时候，怀疑大臣还说得过去；现在陛下已经收拾天下，总揽了四方豪杰，朝廷并无巧言令色之徒，地方并无姑息放纵之将，礼乐征伐各种重大命令都从天子发出，为何要怀疑执政大臣，做这种衰乱之世的事儿呢？假使用的不是合适的人，就应当斥退；既然用的乃是合适之人，放权给他，又干吗要怀疑他呢？就算杜绝公堂私人请托之事，难道两府大臣就没有自己更隐秘的私室了吗？杜绝相府请求这个门径，真想请托的人，难道找不到其他门径去请托吗？这个诏令可不是陛下推赤心待大臣、令诸大臣舒展四体报答陛下之道啊！左司谏王禹偁对国家大体太糊涂，昏头妄语，以此遮蔽了陛下的聪明，概属于狂躁之言，不可推行使用啊！

史称&ldo;帝览奏嘉叹，即命追还前诏，仍以泌所上表送史馆&rdo;。皇上看罢谢泌的奏章很是嘉赏赞叹，当即命令追还前面一份诏书，并将谢泌所上的奏章交送史馆存档。

谢泌，是东晋太傅谢安的二十七世孙，有文采，著述多种。多次给太宗、真宗进言，他的意见一般都能得到采纳。作为言官，谢泌提出了很多好的建议。

他看到国家图书馆藏书目录整理混乱，就提出要按照唐代&ldo;经史子集&rdo;分作四库的做法管理大宋的藏书。太宗觉得有理，就按他意见做，并让他出任四库&ldo;集库&rdo;的主管。

当时升殿奏事的人，得到皇上认可后，就带着奏章到有关部门去&ldo;传达&rdo;，这个过程难免有&ldo;巧妄&rdo;之举，也即投机取巧，妄言夸大的举动。谢泌就上言，要求从今往后，凡有上言，属于政事的，要送中书，属于军机的，要送枢密院，属于经济的，要送三司，都要经过复核，而后执行。这样，就避免了执行&ldo;准奏&rdo;时的人为走样。谢泌的这个意见，被采纳后，成为大宋&ldo;定制&rdo;。

差点挨板砖的大臣

谢泌，是赵炅很喜欢的一个大臣。

有一次，谢泌在史馆负责安排落榜的举子，当时落榜者不少，有些谣言在流播，以至于有些举子&ldo;怀甓以伺其出&rdo;，&ldo;甓&rdo;就是砖瓦，落榜的举子们不服气，以为谢泌不公，怀里揣了&ldo;板砖&rdo;准备给他一下子。谢泌听说后，从其他小路踅进史馆，躲起来，多日不出门。

太宗听说后，大笑，对左右说：

&ldo;谢泌职责是考试审校，哪里敢营私舞弊！这是落榜小人不自己掂量分量，反过来埋怨主考官。但这事也不得不防。&rdo;

于是问左右：&ldo;做什么官，前后的引导、警卫比较雄伟，以至于城里人都得回避一下？&rdo;

左右奏道：&ldo;只有台省知杂，比较威风，很多警卫，闲杂难于靠近。&rdo;

台省，指的是尚书省、中书省，也包括御史台，知杂，是御史副职，负责纠弹百官，大约得罪人较多，故出入府院，保卫工作做得比较认真。

太宗听后，就任命谢泌做了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以此来避免遭遇&ldo;板砖&rdo;之祸。

谢泌生性朴素简易，对道家方式有个性化理解。据说他临终时，沐浴更衣，穿了道家服装，焚香端坐而死。

谢泌多次议论时政得失，所论一般都能切合时弊，多次令太宗收回已经发出的诏书。太宗为此很高兴，更多次嘉奖他的忠诚。有一次，在便殿公干，太宗当面表扬了他。谢泌回答说：&ldo;陛下从谏如流，故臣得以竭诚。昔唐末有孟昭图者，朝上谏疏，暮不知所在。前代如此，安得不乱！&rdo;

大唐僖宗时，宦官田令孜专权，当时也是出任左拾遗的言官孟昭图求见不得，就给唐僖宗上书，直言田令孜之罪，被田令孜按下奏章不报，同时还假传圣旨贬孟昭图外放，路上又派刺客将孟昭图冤沉水底。

谢泌就是这样抓住一个个机会，规劝太宗赵炅做好事别做坏事。

史称太宗听了谢泌这一番话&ldo;动容久之&rdo;，很长时间情绪激动难平，他太需要这样直言上书的忠臣了！

有意味的是，太宗赵炅，是中国历史上最为虚怀纳谏的君王。这方面，他比乃兄赵匡胤做得还要出色，甚至比宋仁宗也要出色。他是真诚喜欢直言的性情中人。宋仁宗虽然也鼓励直言，但真的面对直言，他也往往气得鼓鼓的，不过是碍于经筵教导（少年时代受过的儒学教育）、祖宗家法、成人理性，&ldo;忍&rdo;着不发作而已。忍着忍着，忍到后宫，还是忍不住要背后发牢骚。太宗不必。太宗听到直言，如果感觉有道理，马上接纳，会很自然地改正错误；如果感觉没有理，他就沉默，即使被臣下误解，他也不做解释。这方面的坦荡与气度，超过了赵匡胤，也超过了宋仁宗。赵匡胤有时还会为大臣的直言气恼，要不就抓过铁斧子把人家的门牙敲掉，要不就拿一支墨笔在人家脸上画花脸。

太宗赵炅，确有异禀。

王禹偁要求&ldo;杜绝请托&rdo;，却导致&ldo;言路壅塞&rdo;的公言上疏，是文人从政的一个教训。假如没有足够的政治洞察力，仅仅凭借情绪化冲动，在自以为&ldo;政治正确&rdo;的动作中，很有可能走向了&ldo;政治错误&rdo;。政治，作为国家管理的最高形式，它的内部展开，很复杂。自以为&ldo;正义在胸&rdo;，但没有足够的世事洞察力和思想穿透力，并不能保证言说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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