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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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我唤住她：&ldo;妹妹这是去哪？&rdo;

她回眸一笑：&ldo;我要去服侍母亲起身。&rdo;

我笑道：&ldo;妹妹就这么走了，待会若兰和若葵醒过来找不到你可要着急了。&rdo;

她摇头道：&ldo;我服侍了母亲起身就回来，恐怕那时她们还没起身呢。&rdo;

我扬一扬手中的白玉栉：&ldo;梳了头再去不迟，否则走上两步，簪子该掉下来了。&rdo;

锦素红了脸：&ldo;姐姐言之有理，况且仪容不整，心也不诚。就劳烦姐姐为我梳头。&rdo;

我从房里拿了好些束发银针，又搬了一个绣墩放在花圃边，请锦素坐下。我站在锦素身后，就着露水将她的头发抿紧，细细盘好，用银环束紧，还掐了一支素馨花别在她的发髻上。锦素站起身，对镜轻抚发髻上的素馨花，感激道：&ldo;多谢姐姐。我去了。&rdo;说罢如一只轻巧的小鹿，几步便消失在游廊下。

我怅然若失。锦素的母亲就住在宫中，她有了好消息，可亲自向母亲报喜，亦可像平常一样，服侍母亲起居，在她面前尽孝。我是没有这样的福分了。也不知宫里有没有送消息到长公主府去，母亲定是一夜无眠了。我无声叹息，回身只见邢茜仪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看着我。只见她身着短衫绸裤，身后竖着一柄长剑，想是出来晨练的。

我行了一礼，她却并不还礼，只冷冷地看着我：&ldo;你还不进去么？&rdo;

我不解道：&ldo;进去做什么？&rdo;

忽然长剑翻上，莹莹一点绿光抵住了我的咽喉。我吓了一跳，脑中猛然一阵热浪涌了上来，几乎站立不稳，背上冷汗涔涔而下。此刻我的神情定是万分惊恐，声音也剧烈颤抖起来：&ldo;邢姑娘这是何意？&rdo;

邢茜仪轻蔑一笑：&ldo;当真无用。&rdo;说罢掣回长剑，细细端详。但见剑身薄韧闪碧，刻着奇异纹路，正是蝉翼剑。邢茜仪并起双指，虚抚剑身，&ldo;我要练剑了，你当回避才是。&rdo;

我恍然。原来她将我看作偷学剑术的贼人。我甚是恼怒，不觉双颊似火，遂勉强平伏心神，不甘示弱道：&ldo;邢姑娘若不想被人看见，又为何在这里练剑？&rdo;

忽觉眉间寒气袭人，蝉翼剑已掠过我的眼帘指住我眉心。虽然我对她的长剑早有防备，但仍是没有避开。她的语气和剑气一般冰冷：&ldo;你不怕我的剑？&rdo;

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并起双指拨开剑尖，冷冷道：&ldo;你的剑若用来杀敌，我万分钦佩。你用它指住一个不会剑术的女子，我只为蝉翼剑一哭！&rdo;

忽听身后有人轻拍两掌，娇声赞道：&ldo;说得好！&rdo;

第六章白虹蝉翼

回头一瞧，只见采薇挽着启春并肩立在身后。启春劲装结束，身后竖着白虹剑。采薇上前拉起我的手：&ldo;邢大小姐不许瞧，咱们就看启姐姐好了。天下会剑术的不止她一个！&rdo;

邢茜仪冷哼一声，收剑凝立。启春上前一步，向邢茜仪道：&ldo;表妹，我们姐妹也许久没有一起练剑了。今日就切磋一番如何？&rdo;

邢茜仪微微一笑：&ldo;求之不得。&rdo;说罢，两人举手谦让，分东西走到庭院中心。躬身互施一礼，鞠浅而僵，几乎只是点了点头。

采薇附在我耳边轻声道：&ldo;看启春姐姐怎么为姐姐出气。&rdo;

绿萼披了衣裳，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待看到场下两人各自摆开架势，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弯钩晓月，似墨蓝天幕一道窥探的裂口。两人剑尖斜指，蓄势不发。采薇的小丫头早将话传开，上夜的宫女内侍都围了上来。杜若从粲英宫的值房赶来，见启邢二人剑指相向，焦急道：&ldo;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几位娘娘知道了还了得？&rdo;

采薇忙拉开她：&ldo;姑姑莫急，她姐妹二人不过晨起舞剑而已，绝不会让姑姑为难。&rdo;杜若急得满头大汗，求了启春又劝邢茜仪，两人充耳不闻。

我不禁好笑。白虹与蝉翼，本该惺惺相惜，不想托了这两姐妹的福，无端以己之刃，斫彼之锋。若名剑有魂，合当一哭。正乱着，忽闻双剑相交，如龙吟凤啸，激荡久回。凝萃殿崇栋飞檐，铜铃啷啷作响。几只灰雀惊起，扑棱棱冲上天空。

但见剑随影动，两人身法迅疾。双剑化成青白两道弧光，剑气森冷，砭人肌肤。虽斗得激烈，却半声娇叱也不闻。邢茜仪身姿美妙，启春招式精奇。宫人们瞠目结舌，掩口惊呼不绝。

忽听有人朗声诵道：&ldo;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如羿she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rdo;[15]我循声望去，却是封若水望着场中吟诗。此时史易珠、封若水与徐嘉秬都在门外观看，但自持身份，并不下场。

晨间尚有寒气，启春与邢茜仪的春衫都已被汗透。利刃无情，数次贴着衣衫和肌肤擦过。这哪里是切磋剑术，分明是性命相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北面长宁宫和南面思乔宫的宫人都巴巴赶来看热闹。忽听启春一声暴喝，一道青光冲天飞起，嗵的一声落入东北角的青瓷大水缸中。两人立时罢斗，邢茜仪手执半截蝉翼剑呆在当地，面如死灰。启春一抚白虹剑，剑尖立时掉落。

启春喘息片刻，歉然道：&ldo;剑断了，今日算平手。&rdo;

两个小内监忙去水缸里捞出半截蝉翼剑，以袖拭干，双手奉上。邢茜仪接过剑尖，连手中断剑一道还入鞘中，淡淡一笑：&ldo;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表姐的剑术进境惊人，小妹甘拜下风。&rdo;

启春笑道：&ldo;分明是平手，怎说&lso;甘拜下风&rso;？此番我要与表妹一道去贵妃面前领罪了。&rdo;

邢茜仪低头看了看白虹剑掉落的剑尖，目光如风暴盘旋的天色，神情却淡漠如常：&ldo;不必。我的罪，我自去领。&rdo;说罢扬长而去。

采薇兴高彩烈地拉起启春的手，笑道：&ldo;启姐姐你又变厉害了，连邢大小姐也不是你的对手了！&rdo;

启春收起白虹剑的剑尖：&ldo;侥幸罢了。只是折断了蝉翼剑，得好好赔不是才行。&rdo;

采薇嗔道：&ldo;她学艺不精，怨得了谁？启姐姐可算给玉机姐姐出了一口恶气！&rdo;

我笑向采薇道：&ldo;妹妹不知道，昨日启春姐姐说敌不过邢姑娘二十招，如今可打嘴了！&rdo;

启春道：&ldo;仗了宝剑而已。&rdo;

采薇笑道：&ldo;姐姐何必谦虚，那邢大小姐仗着自己会两招剑术，常不将人放在眼里，如今得了这个教训，要哭出一缸子眼泪来！&rdo;

人群渐渐散去，杜若一脸愧色，上前问安，又道：&ldo;姑娘们刚刚住进来，便出了这样的事情，都是奴婢服侍不周。&rdo;

启春笑道：&ldo;姑姑不必害怕，若是贵妃怪罪下来，自然有我。&rdo;

杜若方稍稍镇定，招呼几个小宫女灭了廊下的宫灯。我们三人亦各自回房。

绿萼一进屋便笑：&ldo;启姑娘和邢姑娘的剑法实在太快，奴婢眼都看花了。&rdo;见我不答，便从衣柜里寻了一袭白衣，又指着我昨天穿的紫衣，&ldo;姑娘今天想穿哪一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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