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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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绿萼在旁凑趣道：&ldo;姑娘心疼你的颈子。奴婢数了一下，就他进来这一会儿工夫，磕了九个头了。若是再待一会儿，颈子都要断了！&rdo;

众人一笑。小钱红了脸道：&ldo;大人对奴婢们这样好，奴婢无以为报，只有多磕几个头了。&rdo;

忽听窗外骤然一阵笑声，我问道：&ldo;外面怎么了？&rdo;

绿萼笑道：&ldo;是丫头们在踢毽子。姑娘可要去看看？&rdo;

我一听便来了兴致。过去我与玉枢常在院中踢毽子，玉枢踢得高，接得准，还能翻出各种花样，我远远不及。走到门口，只见廊下几个小姑娘围成一圈，将一个五彩羽毽踢来踢去。忽见毽子远远she了出去，落在丁香树下。我一时兴起，忙去院中捡，却见高曜捧着一只小皮鞠跑到我面前，仰头道：&ldo;玉机姐姐，我们踢鞠吧。&rdo;

王氏忙上来道：&ldo;殿下，朱大人只会踢毽子，不会踢鞠。嬷嬷另找两人来陪着您踢可好？&rdo;

一语提醒了我，忙回身向小钱使了个眼色。小钱会意，上前行了个礼道：&ldo;殿下，奴婢会踢鞠。&rdo;

高曜欢喜道：&ldo;那你来踢。&rdo;说罢将皮毱踢给了小钱。

我命绿萼将另外三个小内监也唤了来。如此高曜更喜，任凭王氏怎么喊也不理。直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到晚膳时分才作罢。

晚膳后，众人照例进来习字。不多时，芸儿也来了，规规矩矩问过安，方道：&ldo;才刚奴婢从启祥殿出来，殿下刚刚用过晚膳，问奴婢去哪。奴婢只得说来大人这里写字。殿下便说，他一个人写字很无趣，要来和姐姐们一道写。谁知道王嬷嬷拦在头里，不让殿下来。&rdo;

我笑道：&ldo;殿下若真想来，我去接他好了。&rdo;起身向众人道，&ldo;你们好好写字，我去去就来。&rdo;

进了启祥殿的书房，只见辱母李氏带着几个小丫头铺纸研墨、润笔奉茶。紫铜镂雕桂枝香炉中，散出丁香的气息。我不觉赞道：&ldo;好香。&rdo;

李氏笑道：&ldo;大人来了。&rdo;说罢忙上前迎接。

我笑道：&ldo;嬷嬷忙吧，我不过是来看看殿下在做什么。&rdo;

李氏道：&ldo;殿下正要写字。&rdo;

只见白纸上用红线画好了米字格，墨汁已漆黑浓稠，笔也润湿了架在笔山上。&ldo;嬷嬷待殿下很细心。&rdo;

李氏笑道：&ldo;奴婢为殿下预备好了，殿下好多写几个字，奴婢们也托福好向皇后娘娘交代。&rdo;

我微笑道：&ldo;殿下年纪还小，功课也有限。便是少写几个字又怎样呢？嬷嬷也太过小心了。&rdo;

李氏道：&ldo;大人有所不知。殿下才上学不久，一时未能适应。有一日偷懒，夫子交代的功课一个字也没有写。第二天不但夫子罚了殿下，皇后还裁了奴婢三个月的例银，到如今都还没有罚过来。因为昨天殿下洗澡的事情，又罚了半年。再这样罚下去，可怎么得了？&rdo;

身为奴婢，不但动辄得咎，还要代主认罚。况且宫人用度有限，时常要靠月例贴补，这九个月罚下来，只怕要将昔日的积蓄赔尽了。&ldo;嬷嬷的银子若不够使，尽可到灵修殿里来取，我这里有。&rdo;

李氏叹息道：&ldo;大人固是好心，只怕今后还有这样的祸事，可怎么好？只怕到时候还要连累大人。&rdo;

我不由好奇：&ldo;那一次殿下偷懒不写功课，难道嬷嬷也不劝么？&rdo;

李氏顿足道：&ldo;奴婢倒是劝着，搁不住那个哄着，一拖再拖，砚台里的墨都干了，殿下也没有写一个字。又想着偶尔不写也没什么，谁知就让夫子罚了。&rdo;

我又问：&ldo;王嬷嬷也被罚俸了么？&rdo;

李氏道：&ldo;她只管照料殿下的起居。那读书写字什么的，论理是奴婢照管着，因此皇后没有罚她。&rdo;

皇后如此不公，怨不得王氏连陆贵妃也不放在眼中。我宽慰道：&ldo;今后殿下读书之事，都交予我。皇后要罚也是罚我，嬷嬷再不用担心。&rdo;不待她说话，我又问道，&ldo;殿下这会儿在做什么？&rdo;

李氏道：&ldo;王嬷嬷带着殿下，在后院里看鱼。&rdo;

我点头道：&ldo;我去看看殿下。&rdo;

从启祥殿出来，顺着游廊向东走，出了东北角门，便到了长宁宫的后院。花圃中植满了茉莉，晚风中飘荡着醉人心脾的清香。旁边的青瓷大缸子里，养着十几尾红色龙睛鱼，王氏抱着高曜看鱼，一面说笑，一面指指点点。

我走上前去，向高曜请安。王氏放下高曜道：&ldo;朱大人来了，殿下该回去写字了。&rdo;

我笑道：&ldo;我那里的几个丫头都在写字，殿下可要过去与她们一道？&rdo;

高曜双目一亮：&ldo;孤要去。&rdo;

王氏瞪我一眼，蹲下身子向高曜道：&ldo;殿下是万金之躯，何等尊贵，怎能过去与那些小丫头一道写字？&rdo;

高曜顿时翘起了小嘴，不停说道：&ldo;孤要去，孤要去……&rdo;

我笑道：&ldo;嬷嬷，与其孤零零的，倒不如与大家一道。有了兴致，也能多写几个。嬷嬷若不放心，只管跟去服侍。看见不好了，再带回来也是一样的。&rdo;又向高曜道，&ldo;灵修殿里笔墨都预备好了，单等殿下过去呢。&rdo;说罢将手伸给高曜。

高曜欢欢喜喜地拉住我的手：&ldo;玉机姐姐，我们走吧。&rdo;

王氏面色铁青，却始终不敢上前来拉扯高曜。李氏见我带着高曜往灵修殿走，忙捧了文房四宝要跟了来。我只拿了一支笔，说道：&ldo;嬷嬷不必忙，我那里一应都是齐全的。嬷嬷只带几个人过去服侍就是了。&rdo;李氏忙回去放下东西，带了几个小丫头跟了出来。我将日常用的大书桌让给高曜，他却要去南厢与绿萼她们坐在一起。我便让他与芸儿相对坐在榻上围着小红木几写字，其他人伏在圆桌上写。

高曜兴致颇高，一口气写了十字。我看这一对小儿情状，不由想起了我和玉枢。日常在家中，也是这般静静相对。她习字念书总是走神，却从来不扰我。有时洗笔，有时研墨，有时涂鸦，有时品画，有时干脆丢了书本，转而刺绣。童年的时光原来是这样平静安宁，如今想来，我和她恐怕再没有这样宁静相对的时刻了。

不多时，高曜已写完了夫子交代的功课。大家聚头品评书法，都说高曜写得最好。高曜十分得意，抛下笔道：&ldo;玉机姐姐，孤要听故事。&rdo;

丫头们听说我要说故事，忙不迭搬了绣墩凑了上来。

忽听锦素的声音说道：&ldo;这里好热闹，我来对了。&rdo;

我忙站起身来，只见锦素带着高显缓步而入。众人忙起身向高显请安。芸儿跳下榻来，请高显与高曜并肩坐了。两个小兄弟相见，分外欢喜。高显不肯安分坐着，从榻上爬了过去，坐在高曜身后。红叶带人收拾了笔墨出去，又将绣墩摆回原位。

众人坐定。锦素笑道：&ldo;今天二殿下没有去上学，大殿下问了我好几次。听说二殿下病了，说什么都要来看看。果然是亲兄弟，一日不见都不行。&rdo;说罢又问高曜，&ldo;二殿下好了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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