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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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芳馨连忙叫外面的小丫头进来服侍漱口。我翻了个身，合目叹道：&ldo;周贵妃自幼便如此不凡，难怪圣宠不衰。&rdo;

芳馨一面打扇一边道：&ldo;听说陛下自小便跟随周贵妃念书练剑。周贵妃还有一位孪生姐姐精研火器，陛下如今在火器整造上的造诣，却是随这位大周郡主学的。&rdo;

原来她和我一样，也有一位孪生姐姐。我甚是好奇，支起身子道：&ldo;那周贵妃的姐姐呢？&rdo;

芳馨道：&ldo;十几年前嫁于废骁王，才两年，便难产薨了。当时贵妃甚是伤心，亲自扶灵北上，足足过了一年才回朝。&rdo;

我想了想道：&ldo;启春姐姐说，周贵妃入宫七年，生了二子二女，如今宫中怎么只有一位皇子和两位公主？还有一位皇子呢？&rdo;

芳馨道：&ldo;陛下当年大婚时昭告天下，若与周贵妃有子，那第二个皇子便要过继给绝嗣的辅国公家，继承辅国公的爵位。&rdo;

我大惊道：&ldo;周贵妃竟舍得皇子出嗣别家？陛下竟也同意？&rdo;

芳馨道：&ldo;据说这是两人大婚前的约定，陛下若不应允，贵妃是不肯入宫的。&rdo;

我慨然无语，脑中满是那一抹浅秋色背影斜倚在周贵妃肩头的情景。她挺秀澹然，似云海之巅的寒松，不日便羽化飞升。恰巧他斜倚的姿态充满了芸芸众生小心翼翼的渴求意味。

忽见绿萼轻轻掀开竹帘，探头进来查看。芳馨笑斥：&ldo;又没规矩了，探头探脑地做什么？&rdo;

绿萼忙进来，笑道：&ldo;奴婢刚刚外面回来，不知道姑娘醒了。只说悄悄看一眼，谁知便让姑姑瞧见了。&rdo;

芳馨笑道：&ldo;这会儿天正热，你上哪闲逛了？趁姑娘睡着，你们一个一个都偷懒。&rdo;

绿萼道：&ldo;奴婢并没有偷懒，只想着天气越来越热，姑娘若一时没有胃口，让小厨房熬些荷叶粥喝倒好，因此去益园的池子里，掐了好些荷叶回来。还摘了两朵荷花，都供在大缸子里了。&rdo;

我坐起身，整整衣裙：&ldo;外面热得很，难为你还去益园为我摘荷叶。&rdo;

绿萼笑道：&ldo;如今还没用冰呢，哪里就这样热了。才刚奴婢回宫时，正碰见皇后宫里的惠仙姑姑来找姑娘，现在外面候着呢。&rdo;

我忙道：&ldo;怎不早说？快更衣。&rdo;

换过衣裳径直走到南厢，只见惠仙正在门首等候。桌上放着满满一杯凉茶，天气虽热，她却无心去饮。眉眼低垂，难掩烦难之色。

我笑道：&ldo;姑姑不在娘娘身边，怎的亲自来了长宁宫？&rdo;

惠仙忙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说道：&ldo;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来请大人去劝劝我们娘娘。&rdo;

我疑惑道：&ldo;何事？&rdo;

惠仙叹道：&ldo;这也是娘娘一向的心病了。昨夜陛下与周贵妃在清凉殿坐了一夜，娘娘心里本就不自在，方才陛下在书房犯头晕，跌了一跤。恰逢车女巡来请安，都听了去，三言两语一激，娘娘便大怒，这会儿正下旨要严惩周贵妃。&rdo;

清甜的茉莉花茶中飘着点点碎冰，凉凉的喝下去，沁人心脾。谁又会理会寒意在腹中激荡的微微痛楚？&ldo;这也确是贵妃行事不当的缘故，难怪娘娘生气。又何必劝？&rdo;

惠仙道：&ldo;奴婢打听过了，陛下靠在贵妃身上睡了一宿，倒是贵妃一夜未曾合眼。且贵妃多次劝陛下回宫。贵妃实无大过。如今陆贵妃的事情还未了，娘娘实在不宜在宫中树敌。还请大人看在熙平长公主的分上，劝一劝娘娘吧。&rdo;

皇后如此痛恶周贵妃，在外人看来亦不过是冷冷相待，并无出格之处，否则早就被皇帝寻故废去了。这其中想来有惠仙时时规劝的功劳。可惜皇后虽明理，耳根子却软，易生怒气，为人摆布。我叹道：&ldo;娘娘向来最信任姑姑。姑姑若劝不住，我又有什么法子。况且前些日子皇后娘娘还对我有疑心，此事又牵涉周贵妃，只怕我难以启齿。&rdo;

惠仙道：&ldo;小事上娘娘有时还肯听奴婢一语。这样的大事，又有车女巡在一旁助着皇后，奴婢实在是无从说起。&rdo;说着跪了下来，&ldo;自陆贵妃之事，皇后身边唯有大人。大人若不顾念娘娘和二殿下，奴婢还能指望谁？&rdo;说着眼圈一红，流下泪来。

我忙扶她起身：&ldo;姑姑的忠心，玉机明白。&rdo;

惠仙拭泪道：&ldo;奴婢知道大人的顾虑。大人只管试一试，奴婢也在一旁说和，可好？&rdo;

我无奈，只得点头应允。只见芳馨进来道：&ldo;奴婢已经备了步辇，姑娘这就去守坤宫么？&rdo;说罢双手奉上皇后赏赐的红宝石蝴蝶簪。惠仙亲自为我戴好，方一齐出了灵修殿。

在椒房殿门口迎面碰上正要去遇乔宫传旨的商公公，惠仙忙拉住他悄悄道：&ldo;公公且等等。&rdo;商公公看了我一眼，便候在宫门外。惠仙随我入殿。

只见皇后阴沉着脸坐在上首，车舜英在下道：&ldo;娘娘既已下旨惩戒，还请息怒。&rdo;

皇后恨恨道：&ldo;本宫只嫌不够……&rdo;转眼见我来了，便端坐受礼，指着榆木雕花椅让我坐了。

车舜英转身向我道：&ldo;大日头晒着，难为姐姐这会儿过来请安。&rdo;

我不理她，只起身施礼：&ldo;臣女是来谢恩的。&rdo;

皇后微笑道：&ldo;这会儿才来，看来新榻好睡。&rdo;

我恭谨道：&ldo;臣女谢娘娘赏赐。&rdo;

皇后看了一眼惠仙道：&ldo;你刚才去哪里逛了？怎么与朱大人一道来了？&rdo;

惠仙忙跪下道：&ldo;是奴婢去长宁宫请朱大人过来的。&rdo;

皇后蹙眉：&ldo;这是何意？&rdo;

我躬身道：&ldo;臣女斗胆，已请了商公公暂且候在殿外，请娘娘听臣女一言。&rdo;

皇后甚是不快：&ldo;这么说，你是有本而来。&rdo;

我微笑道：&ldo;臣女听闻娘娘下旨严惩周贵妃。不知都罚了什么？&rdo;

皇后道：&ldo;本宫罚她六个月不能侍寝，还有阖宫上下一年的俸银。&rdo;

我微微冷笑：&ldo;这样罚倒不如不罚的好。损伤龙体乃是大罪，当降级才是。皇后何不照宫规严惩，降贵妃为妃、嫔、媛、姝，如此方能惩前毖后。&rdo;

皇后一怔：&ldo;嫔以上降级得请皇上圣旨，此时龙体抱恙，本宫怎好去请旨？&rdo;

我笑道：&ldo;既然如此，何不等圣体小瘳，娘娘再亲自去请圣旨？周贵妃有错，娘娘只管照章行事，圣上也无话可说。若急于一时，罚得又不足，宫中上下只会说娘娘含妒惩罚周贵妃，却又畏惧圣上的宠爱，不敢请旨降她的位分。若来日陛下一高兴，仍旧让周贵妃陪侍，娘娘那时又当如何自处？&rdo;

皇后迟疑道：&ldo;这……&rdo;

我淡淡道：&ldo;这条宫规里，最有分量的是降位，只因降位需要圣旨。圣旨一下，方才坐实了周贵妃损伤龙体的罪名。就算陛下过后要擢升她，也得等她立了大功或是再次怀孕生子。若不能降位，倒不如暂且忍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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