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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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启春笑道：&ldo;我是个练武的人，自然比你们强些。&rdo;

苏燕燕笑道：&ldo;启姐姐快请进，身子再好，也经不得这样吹风。&rdo;于是三人说说笑笑进了二门。苏燕燕在堂屋坐陪片刻，便更衣往厨房去了。

启春喝了两口茶，笑道：&ldo;枯坐甚是无聊，我瞧那几缸梅花开得很好，别处难见，不若同去看看？&rdo;

我放下茶盏道：&ldo;求之不得。&rdo;

启春将丫头远远遣开，独自走在梅间。将梅枝自高处压下，轻轻一嗅，复又放开，整株梅树都颤抖起来。&ldo;早便闻得苏大人清贫，今日一见，倒也不虚。&rdo;

我垂眸一笑：&ldo;说一句家无余财，当是不虚。&rdo;

启春道：&ldo;何以见得？&rdo;

我伸出二指道：&ldo;两处可见。一是今日苏姑娘所穿的衣裳仍是年前进宫时的那一身。新年不着新衣，说明她只有这一套可以见客的衣裳。再者苏姑娘虽是诚心诚意接待姐姐，可是身为主人，竟然不能陪着说话，要往后厨劳动，可见家中仆妇甚缺，苏姑娘自己也少与贵妇往来。&rdo;

启春失笑：&ldo;君子远庖厨，苏妹妹毕竟一片真心，不然也不会亲自下厨。&rdo;

我又道：&ldo;二是门楼上的篆字。听闻苏大人数月前才官复原职，想必重新篆刻了门楼上的字。&lso;时然后言&rso;，自是用以提点自己身为言官，当出言谨慎，不可因不合时宜再次丢官。这四个字书法虽好，但石料普通，手艺也不济。石上多斫痕不说，打磨得也不够顺滑。想必是石场的学徒所做的，工价自然便宜。门楼乃是官邸的脸面，尚且如此潦糙，想必这位苏大人真的是囊中羞涩。&rdo;

启春笑道：&ldo;你看得倒仔细！我便没有仔细查看那门楼上的篆字。&rdo;

我微笑道：&ldo;看这梅花未竟斧斫，便知苏大人爱好天然。整日莳花弄糙，新年也不拜客，见了宫中的女官，也不好攀谈，想必平日不爱与人交接。这样的官，想不清贫也难。&rdo;启春抚掌而笑，一面走上前来，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一回。

我笑道：&ldo;姐姐这是做什么？&rdo;

启春拉起我的手道：&ldo;我要看看你这个人是什么做的，为什么眼光这样毒。你若是个男儿，在官场上必是无往不胜。&rdo;

我不禁红了脸道：&ldo;姐姐再这样，我可不敢再说了。不知姐姐有何高见？&rdo;

启春道：&ldo;据说言官之间，也分党团。虽然是个清水衙门，可是一支秃笔，动辄明主、忠臣，能活人，亦能杀人。虽然俸禄有限，但只要沾上朝争，也不至于过这样清苦的日子。&rdo;

我抿嘴笑道：&ldo;那叫&lso;明主不恶切谏以博观，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是故事无遗策而功流万世&rso;[69]。&rdo;

启春笑道：&ldo;是是是，也只有妹妹才能记住这样的大话。&rdo;

我笑道：&ldo;岂不闻&lso;无偏无党，王道荡荡&rso;[70]。苏大人当得此誉。&rdo;

我和启春说笑赏梅，眼见太阳越爬越高，却始终不见采薇来。启春道：&ldo;难道这个懒丫头忘记了不成？&rdo;说罢叫了一个丫头过来，吩咐她叫个小厮坐车去理国公府打听。直到酒菜都齐备了，那小丫头才来回话，说是采薇家中有要事，不能来了。

启春道：&ldo;采薇越发不成体统了，家中有事也不叫个人来说一声，害咱们白等。&rdo;

苏燕燕道：&ldo;谢姑娘也许一时忙乱，启姐姐别怪她。&rdo;

那小丫头从袖中掏出一只锦袋来，双手呈上：&ldo;谢小姐只吩咐将这个送给小姐。谢小姐说，很对不住三位姑娘，改日一定设宴补上。&rdo;

启春笑吟吟地接了过来。但见锦袋上绣着几片血红的枫叶，里面是一只小剑套。黑色的缎子上用金银丝绣着几片云朵，围绕着一只蓝白色大鸟。祥云为翼，金光做尾，颇有变化万千的气象。近观针法细致，绣得纤毛毕现，栩栩如生。众人传看一阵。启春笑道：&ldo;采薇越发懒了，那鲲鹏时鱼时鸟，她只绣了一只大鸟便交差了。改日定要好好罚她。&rdo;

苏燕燕道：&ldo;谢小姐的刺绣功夫果然了得，小妹虽也是自幼学女红，但要绣得这样好，却是不能。&rdo;

红芯在我身后道：&ldo;早就听说谢小姐的刺绣功夫比宫里的绣娘强多了，不知启姑娘肯不肯赏给奴婢也见识一下？&rdo;

我笑道：&ldo;红芯是我宫里绣工最好的丫头，凡是绣品她定是要看的。&rdo;

启春笑道：&ldo;红芯姑娘好生看看，若能挑出毛病来，正好还给她重新绣！&rdo;

红芯接过剑袋，细细看了起来，不一会儿道：&ldo;这针法果是细密别致，只是奴婢瞧着十分眼熟，似是在哪里看见过。&rdo;

启春笑道：&ldo;这可奇了，采薇的绣品轻易不赠与别人，不知红芯姑娘在哪里见过？&rdo;

红芯想了想，摇头道：&ldo;仿佛常常见到，奴婢也记不真切了。&rdo;

我忙命红芯拿出我在宫中所绘的画像送给启春，大家细赏一番，都赞不绝口。席上的菜品并不名贵，却也别致，当下众人饮酒行令，兴尽而返。

晚膳前回到宫里，绿萼拿出在街上买的玩物送给众人，红芯忙着收拾物事。芳馨笑吟吟地奉上茶来，问我几时用膳。我一面卸下钗环，一面自镜中问芳馨道：&ldo;二殿下在做什么？&rdo;

芳馨道：&ldo;慎媛带着二殿下回粲英宫了。这两天姑娘不在，殿下十分想念姑娘，每天都要问好几次姑娘几时才回来呢。&rdo;

我一笑：&ldo;二殿下素来重情义，不枉我日日陪他写字念书。这两天宫里有什么事么？&rdo;

南厢里有几个小丫头围在桌边贪看绿萼买回的玩意儿，嘻嘻哈哈地不肯安静。我斜倚在榻上，芳馨轻轻为我盖上薄被，回头道：&ldo;都出去看吧，姑娘要歇息了。&rdo;

我忙道：&ldo;这又何必，让她们在这里玩儿吧。这里暖和。&rdo;

芳馨笑道：&ldo;姑娘就是好心。&rdo;说罢亲手调了一碗奶茶递给我，又道，&ldo;这两天宫里戏酒不绝，本来喜气洋洋。忽然不知怎么，陛下午后下了一道旨意，将升平长公主关在漱玉斋里不让出门。&rdo;

我奇道：&ldo;这是为什么？&rdo;

芳馨道：&ldo;奴婢也不知道。只知道春天里，升平长公主偷偷出宫，被太后关在漱玉斋抄经足有十来日。&rdo;

我略一沉思：&ldo;照理说，公主犯了宫规，当由总理后宫的两位贵妃或是太后下旨惩戒，陛下哪有空理会这些琐事？说了要关到几时了么？&rdo;

芳馨道：&ldo;没有，但只怕是动了真怒。据说漱玉斋的宫人们从沅芷起，过了年都要去掖庭狱领板子。还有，今晚济慈宫设宴，单请了陛下一人。&rdo;

我叹道：&ldo;这是太后要为长公主求情呢。&rdo;

用罢晚膳，高曜回来了。听说我在南厢，忙不迭奔了过来。我教他下了一会儿棋，又说了一个故事，他才肯回寝殿去。正闭目养神，忽听红芯道：&ldo;奴婢想起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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