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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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从床上爬起来，十四早已不在，我打开窗户，一阵清风拂来，整个屋子顿时飘满了桂花的香气，沁人心脾。院子里，十四正在桂花树下舞剑。纯熟的剑法配合着挺拔的身姿，竟穿着睡衣站在窗边看痴了眼。他旋身刺剑的刹那，目光定在我身上。随机收了剑，眉头轻邹向我走来：&ldo;起来了怎么不穿好衣服。&rdo;他进屋来看我正赤脚站着，一摸我的手也有些冰凉，轻邹的眉头邹得更深：&ldo;会着凉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走？&rdo;他责怪着将窗户关上，一把将我打横抱回床上，裹上被子。十月的天还不算冷，旧疾在身的我却早已开始畏寒起来。

我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半是求饶半是撒娇道：&ldo;就是要你不放心，带我一起去西北，好不好？&rdo;

&ldo;不行。&rdo;十四果断拒绝：&ldo;行军打仗，十分危险，再说军营条件艰苦，你的身子也吃不消。&rdo;

不知为何，今日起来后对他十分不舍，就想像狗皮膏药每时每刻贴着他，不想分开。我像往常一样死皮赖脸地扒着十四卖萌耍乖，他却死不答应。我有些泄气，接下来的一天都不顺气。十四为我穿好了衣服，又为我做了些吃的，带着我去了香山。

香山的枫叶红透了半边天，有的已开始从树枝上飘落，一片一片，像是天空下起的红色雪花。我和十四漫步在这空无人烟的火红中，一路上尽管我们静静欣赏这大自然的美妙，很少交流，却很享受彼此无声的陪伴。这一刻，天地间，山水中，除了我们与周围翻飞的红叶，再无其他。

&ldo;累了吧？&rdo;下山时我已有些疲惫，十四适时地蹲在我前面：&ldo;快上来，我背你。&rdo;

我毫不犹豫地跳上去，嘴上却依旧傲娇着：&ldo;别以为你背了我，早上的事就不计较了，我可不原谅你。&rdo;

十四抿嘴一笑，却也不依不饶：&ldo;行，要打要骂都任夫人处置，反正我是不会让你去的。&rdo;

我在他背上锤了好几拳，才气呼呼靠着他休息，直到沉沉睡去。

&ldo;额娘，快起来，再不起阿玛就走了。&rdo;睡梦中我被弘暟摇醒，惊坐了起来。依稀记得昨晚被十四背回来，实在太困，饭也没吃直接到床上睡了，迷迷糊糊地还不忘跟十四赌气，说他不带我玩儿，我今儿也不去送他。没想到这人真就不叫我，就这么偷偷摸摸走了，我又急又气，连忙问道：&ldo;你阿玛走了多久了？&rdo;

&ldo;这会儿已经辞了皇玛法，整装出发了。&rdo;

&ldo;为何不叫我？&rdo;我一边穿衣一边问。

&ldo;阿玛说让你多睡会儿，我们都以为你会晚点过来，结果始终不见你，儿子就偷跑回来了。&rdo;弘暟也急得上跳下窜，一个劲儿催我。这会儿估摸着大部队已出城了，我只有快马加鞭抄小路去追，说不定还能在郊外追上，可是我马术实在不好，弘暟也是个半吊子，幸好鸿轩及时赶回来。

&ldo;姑母，快上马，我带你去。&rdo;

我坐上鸿轩的马，一路狂奔，在郊外的路口追上了十四。幸好弘明硬要送他一程，也替我拖住了时间。

见了我，十四发自内心，咧嘴而笑。翻身下马，将我拉到一边。

&ldo;我还以为你真不来送我了！若不是我故意放慢脚步，就等不到你了。&rdo;

这个时候，我可没心思再开玩笑，上前抱住他，尽管他的铠甲又冷又硬，我还是紧紧抱着不肯撒手。

十四干咳两声道：&ldo;梅儿，将士们都看着呢，咱们是不是……&rdo;话没说完，硬是被我用嘴堵上。我踮起脚尖，狠狠吻住他，直到他眼底漾开了笑，抱着我慢慢回应。

深情拥吻后，我从衣袖里掏出准备已久的礼物：&ldo;那年你说要我编个独一无二的东西送你，落梅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rdo;我把编织好的卡通小人递到他手上：&ldo;这么些年才做好，可是迟了些？&rdo;

十四看着跟我相似的小人连连摇头，甚是惊喜。巴掌大的编织娃娃，涂上我平时最爱的穿着，简直就是卡通落梅。我还特意将从普光寺求来的平安福系在上面，以保十四平安归来。

&ldo;我不在你身边，就让她替我关心你，守护你……爱你。&rdo;

十四眼里突放金光：&ldo;你是说……你爱我？这是你第一次说你爱我，梅儿，再说一次！&rdo;

我红了脸，却不回避，直视他的眼说：&ldo;等你平安回来，我再好好说给你听。&rdo;

不是我要吊他胃口，只是他这一去实在让人有些担心，虽然知道他会凯旋而归，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驻扎在青海的蒙古王公厄鲁特首领罗卜藏丹津，当年杀害秋桐的罪魁祸首。几年前袭了他爹的王位，也在左右不定中最终选择了大清，这些年康熙和十四虽知道其野心，但也无不加以利用，只是每每立功之时，却只是奖赏一些空有的虚名，并无实质的奖励，十四说过此人早已不满，只是还没有实力与大清抗衡。此次出征，驻扎西宁，要进藏，必定要由罗卜藏丹津参与护送，我很是担心这头披着羊皮的狼，尽管十四早有准备。

收了我的礼物，十四依依不舍地离开。我和孩子们站在路边目送，长长的队伍很快便看不到头。

&ldo;回吧额娘，再站下去都快成望夫石了。&rdo;弘明戏谑着开起我的玩笑。

我白了他一眼，竟有些失落，嘀咕着：&ldo;你阿玛竟连头也没回。&rdo;

&ldo;阿玛那是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rdo;弘明笑道：&ldo;不过额娘，刚才您当着众人的面儿强吻我阿玛，还真够拉风的。&rdo;

看他与鸿轩笑得贼兮兮的样子，我顿时有些尴尬，立马批评道：&ldo;非礼勿视，这种时候你们闲杂人等也不知道回避，简直不懂事！&rdo;我一甩袖，抢着走在两人前面。

第70章十年

十四走后第十天，收到他第一封家书，我满怀欣喜打开，上面是一首用漂亮小楷写的诗：

黄四娘家花满蹊，

千朵万朵压枝低。

留连戏蝶时时舞，

自在娇莺恰恰啼。

什么东西啊？看这语境他心情貌似好得很，我读完顿时来气。自他走后，我日夜思念，他倒好，出门在外，赏花戏蝶，才几天就乐不思蜀，白瞎了我的单相思。

&ldo;额娘，阿玛信上都说了什么？&rdo;弘明欺身前问。

&ldo;哼！&rdo;我气闷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信纸被我远远扔在地上，又被弘明捡起来。

他看了信，再看看满脸郁闷的我，默默吐了吐舌头，溜出屋去。

从十四走那日起，我每日把思念写成信，本想积累到一定时日给他一并寄去，现在毅然改了主意，我一封也不寄，他的来信我也偏不回，作为他得意忘形的惩罚。

对于远行的十四，德妃也记挂得紧，嘴上时时念着，茶饭不思，隔三差五就招两位孙子进宫作陪，以解相思之苦。近来弘明常被康熙带在身边，我便被德妃抓去充了个数。于是每日与弘暟一唱一和，旨在逗她开心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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