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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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在离家不远处，他看到了从昨天早上起就不见人影的弟弟。埃齐奥热情地向他问好：&ldo;你好啊，彼得鲁乔。你在忙什么呢?你是不是逃课了?而且话说回来，现在是不是已经过了你的睡觉时间了?&rdo;

&ldo;别说傻话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再过几年，我就能打得你满地找牙了!&rdo;兄弟俩咧开嘴，相视而笑。彼得鲁乔抱着个雕花梨木盒子。盒子没盖，埃齐奥注意到里面有一把棕白相间的羽毛。&ldo;这些是鹰的羽毛，&rdo;彼得鲁乔解释道。他指了指附近一栋建筑的塔楼。&ldo;上面有个旧鸟巢。那些雏鹰肯定已经长大飞走了。我看到有很多羽毛落在屋顶上。&rdo;彼得鲁乔恳求地看着哥哥，&ldo;埃齐奥，你能帮我再拿些来吗?&rdo;

&ldo;噢，你要羽毛做什么?&rdo;

彼得鲁乔低下头。&ldo;秘密。&rdo;他说。

&ldo;如果我帮你拿来，你会睡觉去吗?已经很晚了。&rdo;

&ldo;好。&rdo;

&ldo;你保证?&rdo;

&ldo;我保证。&rdo;

&ldo;那好吧。&rdo;埃齐奥说。既然我能帮克劳迪娅的忙，也就没理由不让彼得鲁乔开心一下，他心想。

爬上塔楼的过程并不轻松，因为墙面很光滑，他只能集中精神，在石料之间的接缝处寻找可以借力的位置。他花去了半个钟头，不过成功收集到了十五根左右的羽毛‐‐那是他能找到的全部了‐‐然后带去给了彼得鲁乔。

&ldo;你漏了一根。&rdo;彼得鲁乔说着，指了指。

&ldo;上床去!&rdo;埃齐奥吼道。

彼得鲁乔拔腿就跑。

埃齐奥希望他们的母亲会喜欢这份礼物。彼得鲁乔的秘密并不难猜。

他露出微笑，然后自己也走进了屋子。

[1]意大利文艺复兴早期的知名画家及雕刻家。

第三章

埃齐奥在第二天早晨醒来，却发现父亲并没有紧要事务让他去处理。他悠闲地走进花园，看到母亲正在监督园丁照料樱桃树‐‐树上的花朵才刚开始凋谢。她看到他便笑了起来，还招呼他过去。玛莉亚&iddot;奥迪托雷是位高挑而威严的女子，刚刚四十出头，白色的棉布帽下是扎成辫子的黑色长发‐‐帽子带着黑色和金色的镶边，代表奥迪托雷家族纹章的颜色。

&ldo;埃齐奥!日安。&rdo;

&ldo;母亲。&rdo;

&ldo;你还好吗?希望好些了。&rdo;她轻轻地碰了碰他头上的伤口。

&ldo;我很好。&rdo;

&ldo;你父亲说你应该尽量休息。&rdo;

&ldo;我用不着休息，妈妈!&rdo;

&ldo;噢，反正对你来说，今早也没什么刺激可找了。你父亲要我好好照看你。我知道你做过些什么。&rdo;

&ldo;我不明白你的意思。&rdo;

&ldo;别想搪塞我，埃齐奥。我知道你跟维耶里打了架。&rdo;

&ldo;他一直在散播关于我们家族的坏话。我不能允许他这么逍遥法外。&rdo;

&ldo;维耶里也在面临压力，尤其是在他父亲被捕以后，&rdo;她若有所思地顿了顿，&ldo;弗兰西斯科&iddot;德&iddot;帕齐也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觉得他有胆量参与暗杀公爵的计划。&rdo;

&ldo;他会有什么下场?&rdo;

&ldo;等洛伦佐公爵回来以后，会进行审判。我想你父亲恐怕会是关键证人。&rdo;

埃齐奥面露不安之色。

&ldo;别担心，没什么可怕的。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事实上，我希望你陪我去办件事。花不了多少时间，你应该不会觉得无聊。&rdo;

&ldo;我很乐意帮你的忙，妈妈。&rdo;

&ldo;那就出发吧。不太远。&rdo;

他们手挽着手，徒步离开宅邸，朝着大教堂那边走去。在大教堂附近的一角，开设有许多佛罗伦萨艺术家的工作室和工坊。其中的一些，比如韦罗基奥和后起之秀亚历山德罗&iddot;迪&iddot;莫里阿诺&iddot;菲力佩皮（如今取了个&ldo;波提切利&rdo;的艺名）的工作室就庞大而繁忙，里面的助手和学徒们都在忙着研磨和混合颜料。其余那些就冷清多了。玛莉亚走到一间门可罗雀的工作室前，敲了敲门。很快有个衣着考究、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打开了门，他的外表像个花花公子，但看起来体格健壮，一头浓密的深棕色头发，还留着一副大胡子。他大概比埃齐奥年长六七岁的样子。

&ldo;奥迪托雷夫人!欢迎!我正等着您呢。&rdo;

&ldo;莱昂纳多，日安。&rdo;两人行了个正式的亲吻礼。他跟我母亲肯定关系很好，埃齐奥心想。但那个人的外表让他顿生好感。&ldo;这是我儿子埃齐奥。&rdo;玛莉亚续道。

那画家鞠了一躬。&ldo;莱昂纳多&iddot;达&iddot;芬奇，&rdo;他说，&ldo;很荣幸认识您，阁下。&rdo;

&ldo;我也一样，大师。&rdo;

&ldo;我还算不上什么大师，&rdo;莱昂纳多笑着说，&ldo;不过让两位站在门口也太失礼了!请进来吧!稍等，我去让我的助手拿些酒来，我这就去拿您的画。&rdo;

这间工作室并不大，但杂乱的陈设却令它更显狭小。桌上堆满了鸟儿和小型哺乳动物的骨架，玻璃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液体里是各种生物的组织器官，不过埃齐奥一个也认不出来。在房间后方的一张宽阔的工作台上，摆放着好些古怪而细致的木制模型，还有两个放着未完成画作的画架，画的色调偏暗，线条也相对不那么清晰。埃齐奥和玛莉亚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这时有个英俊的年轻人用托盘端着葡萄酒和蛋糕走出了里间，他把东西放在他们身边的桌上，害羞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返回了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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