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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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巴铎拍打惊堂木：&ldo;怎么总是你讲？由皮尔讲，复述他方才对潘振承的指控。&rdo;

易经通向着皮尔，不时指着跪前面的潘振承说话：&ldo;bill，pan，english，veryunderstand。panstillcallsyo，taketheshortgun，enterguangzhou（皮尔，潘，英语，很懂。潘还叫你，暗藏短枪，进入广州）。&rdo;

皮尔瞪着灰青色的眼睛看易经通：&ldo;你说什么？你说潘的英语说得很好？不，不，潘过去与我说英语，他说的很吃力，我很难听懂。现在他不肯与我说英语，不知道是为什么？那支短枪，我反复声明过，是准备送给中国皇帝的礼品。&rdo;

巴铎道：&ldo;易经通，你先传译，尔后再由麦克等精通华夷双语的夷商传译。&rdo;

易经通脸色骤变，浑身颤抖：&ldo;公堂太嘈杂，草民……草民没听清楚。&rdo;站易经通一侧的易铭鉴预感到事情不妙，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粒。

麦克深知事件的严重性，私挟火器进十三行，广东的&ldo;大法官&rdo;至少会判潘振承坐牢，陈焘洋作为保商肯定也会受连累，那么，当事人皮尔以及皮尔隶属的东印度公司也会受到严厉的处罚。易铭鉴父子颠倒黑白，为打击陈焘洋与潘振承，不惜把皮尔和东印度公司往火坑里推。

麦克暗自思量：&ldo;如果易铭鉴父子阴谋得逞，中国商人不但不敢和外商用外语交流，连正常的贸易活动都会受到影响，生怕落下里通外国的罪名。&rdo;麦克决定借&ldo;大法官&rdo;不懂外语，彻底扭转被动局面。

巴铎用眼扫视公堂：&ldo;麦克，现在请你传译皮尔所说的话。&rdo;

麦克胸有成竹：&ldo;皮尔说他在吕宋与潘认识，但时间很短暂，仅一面之交。他从没听潘说过夷语，潘根本就不懂夷语。那支短枪，皮尔说他反复向易通事声明过，是他带进十三行准备敬献给中国皇帝的贡品。&rdo;

巴铎盯着麦克的鹰勾鼻，叫他再陈述一遍，总算大致听懂了麦克口齿不清，语序混乱的汉话。巴铎指着其他夷商：&ldo;你们说，麦克译得准不准？&rdo;

其他夷商数法兰西通译米歇的汉话较好，米歇答道：&ldo;法官大人，麦克翻译基本准确，但他译错了一个词，皮尔是说在马尼拉，麦克译成吕宋。&rdo;

巴铎道：&ldo;这不算大错，就如你们来到广州，说来广东、来天朝都可以。&rdo;巴铎指着十三行商人：&ldo;你们说，夷商译得准不准？&rdo;

易铭鉴道：&ldo;巴大人，老朽以为，夷商在袒护潘振承，竭力为潘振承开脱罪行。&rdo;

巴铎拍打惊堂木：&ldo;本司是问你们听懂皮尔的指控没有，麦克传译准不准？&rdo;

易铭鉴吞吞吐吐：&ldo;好……好像不准……&rdo;

巴铎拍打惊堂木：&ldo;父为子作证，不足为信！&rdo;

巴铎横眉怒目瞪着易经通看，看得易经通浑身打颤，巴铎举起惊堂木啪地一响：&ldo;易经通，本司总算真正领教了你的夷语水平。你传译的皮尔对潘振承的指控，纯属捏造！&rdo;

易经通扑通跪下：&ldo;大人，小人一时糊涂，传译口误……&rdo;

巴铎怒发冲冠：&ldo;你不是一时糊涂，而是蓄谋已久！你害怕潘振承申办通事官帖，有意陷害诬告！来人，易经通杖三十板，枷号三十天！&rdo;

易经通磕头求饶，皂隶把他强行拖走。

巴铎厉声叫道：&ldo;把易铭鉴等九名易姓通事押下去，择日宣判！&rdo;

第十三章

桑榆暮景落叶归根

推心置腹临终托孤

八月初二是潘振承的忌日，他到后山为冤死的无名少年烧纸；这一天也是小馨叶的忌日，她和二姨亡命天涯，在密林中祭奠她冤死的哥哥；潘振承带陈寿年上佛山办货，一个风情万种的妓女勾引陈寿年；陈寿年嫖妓后还豪赌输掉一万两银子，陈焘洋气得吐血，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决定回福建老家度过桑榆晚年；陈焘洋交代后事，要潘振承关照他的儿子……

同日祭奠

潘振承家住河南。

清初硕儒屈大均考证河南地名的来由：&ldo;汉章帝时，南海有杨孚者，举贤良，对策上第，拜议郎。其家在珠江南，常移洛阳松柏种宅前，隆冬，蜚雪盈树，人皆异之，因目其所居曰河南。&rdo;广州人习惯把省城一段珠江称为省河，省河以南便是河南。河南除了少数丘陵，大片地区在唐代还是沙洲滩涂，每当洪水季节或海潮倒灌，沙洲滩涂便成为汪洋大海。所以广州人还喜欢叫把珠江叫作海。河北的越秀山是观海的好去处，山顶建有一座扼守大海的镇海楼。沧海桑田，沙洲滩涂逐渐形成方圆数十里的绿地。河南是广州的乡下，这种概念一直延续到二十世纪。

广州的中心在河北，城垣多，衙门多，商铺多，码头多。开海通商后，外洋贸易迅速崛起，十三行成为全国对外贸易中心，带动西关一带日渐繁荣。西关的地价房租年涨月升，十三行的许多雇员舍弃西关，纷纷转向河南置业租房。

河南的这套民宅是彩珠看中的，简陋陈旧，却是独门独院。院中一棵柚子树，冠大叶茂，白天可遮阳蔽荫，晚上可坐树下纳凉。宅院临靠省河，入夜江风很大，睡觉时敞开窗户，炎夏夜还需盖薄被单。因为是乡下，房租比西关便宜一半，一年只需十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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