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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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第1页）

翁七落一丈开外，神情诡秘地暗忖：&ldo;我让你袒胸露腹，到恩公面前出丑。&rdo;

&ldo;站住！&rdo;一声斥喝，两支长矛交叉拦在翁皓面前。

翁皓厉声道：&ldo;挡道不是？何人敢挡老夫的道！&rdo;

站左边的胖行丁答道：&ldo;二爷就挡你的道！&rdo;右边的瘦行丁斥道：&ldo;哪来的乡野狂夫，跑这来撒野？&rdo;

翁皓气汹汹道：&ldo;老夫乃大坦洲乡野田翁翁皓。&rdo;

胖行丁冷若冰霜道：&ldo;乡野田翁，哼，乡野绅翁都不让进！&rdo;

&ldo;让让！&rdo;一顶凉轿通过关闸，上面坐的是黎南生。

翁七赶了过来，指着进入十三行的凉轿：&ldo;为何他能进，我家老爷不让进？&rdo;

瘦行丁道：&ldo;他是十三行裕民行黎南官。&rdo;

翁七道：&ldo;我家老爷进十三行拜会恩公。&rdo;

胖行丁讥讽道：&ldo;拜会恩公？拜会恩婆也不行！&rdo;

翁皓问道：&ldo;真不行？&rdo;

胖行丁道：&ldo;不行就不行！有路引，老狗都可入内，没路引，天王老子不得进！&rdo;

争吵时，六七杆长矛对着翁皓，翁皓气急败坏走开，悻悻恨恨道：&ldo;跑遍广东，还没哪个末胥兵痞敢向老夫要路引。等着瞧，老夫要你们趴地上恭迎老夫进十三行！翁七，翁七！&rdo;

翁七转到主子面前。翁皓气咻咻道：&ldo;去叫杨老弟上这来，就说翁老朽有请。&rdo;

巡抚跪拜

却说翁七刚进内城就碰到杨抚台。杨应琚听说翁老被十三行行丁欺负，勃然大怒，令轿班跑步赶往十三行。跑到太平门，轿班已经跑不动了，只能疾步行走。翁七更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跟在八抬大轿后面跌跌撞撞走。

关闸外委把总站石墩上观察进出的行人，遥见一顶八抬大轿从太平门方向走来，前后还有护轿亲兵。关闸外委命令行丁驱散关闸外的民人。

&ldo;让开让开！&rdo;众行丁高喊着驱赶民人。翁皓有意找茬，一个箭步窜到闸外路当中，胖行丁一愣：&ldo;呵，老不死的田翁！你还没走，滚滚滚！给杨抚台让道。&rdo;翁皓被推着后退不迭，冷笑道：&ldo;孙子，你找死啊！&rdo;

五六个行丁围住翁皓，说他是个老贼，昨天信义行失窃的怀表珠宝八成是他盗走的。胖行丁一把揪住翁皓敞开的短褂，诈诈唬唬：&ldo;送这老贼进班房！让他尝尝板子的味道！&rdo;

八抬大轿飞快而至，杨应琚掀开轿帘大声斥喝：&ldo;住手！&rdo;外委把总叫行丁赶紧放人，率众行丁跪杨抚台面前，不敢做声。

杨应琚向翁皓鞠躬作揖：&ldo;翁老，愚徒来迟，让您老受惊了。&rdo;

翁皓站行丁面前斥道：&ldo;都抬起头来！睁大狗眼认认田翁的杨老弟。&rdo;关胥行丁趴地上磕头，浑身战栗，哪敢抬头。杨应琚气得一脸紫红泛青，恨不得抬脚踢行丁的脸：&ldo;你们都瞎眼了？翁老乃状元公的恩师，广东学界泰斗！&rdo;

外委把总惊惶得牙关咯咯地响：&ldo;罪胥孤陋寡闻，有眼无珠。&rdo;

杨应琚怒发冲冠骂道：&ldo;衣冠取人，势利狗眼！&rdo;

关胥行丁战战兢兢磕头：&ldo;罪卒罪该万死，向翁老赔罪。&rdo;

杨应琚收敛怒容，毕恭毕敬道：&ldo;翁老，是哪些个行丁刁难欺负您？愚徒严惩不贷。&rdo;

翁皓道：&ldo;哪个行丁老朽记不清了，还是交潘恩公治他们，潘恩公看谁不顺眼，就治谁。&rdo;

翁老果然是去看望潘恩公，上次微服私访十三行，杨应琚的目的就是看望潘振承，他放不下巡抚大人的架子，没在严济舟面前明说来意，不痛不痒离开了十三行。这些日子，杨应琚总觉得事情没做圆满，今天有翁老领头，正好了却这桩心事。杨应琚道：&ldo;翁老去看恩公，愚徒也想会会他。&rdo;

&ldo;那就请吧。&rdo;翁皓指着关闸。

杨应琚做了个谦让的手势：&ldo;请，翁老您先上轿。&rdo;

翁皓捋着花白的胡须道：&ldo;老朽乃乡野田翁，没有配备肩舆。&rdo;

翁七插话道：&ldo;奴才和老爷是走来的。&rdo;

杨应琚恭敬道：&ldo;翁老，您坐愚徒的轿。&rdo;

翁皓笑道：&ldo;老朽坐轿，巡抚护轿，你不觉得委屈？&rdo;

杨应琚卑微地笑道：&ldo;哪能呢？翁老学识造诣，高山仰止，在您老面前，愚徒只配做您的护轿跟班。&rdo;杨应琚说的是大实话，雍正年间父亲任广东巡抚时，杨应琚来广州看望父亲，不但到粤秀书院聆听过翁老授课，还私下请教翁老，请翁老指点他的诗词习作。翁皓见杨应琚没一点世家弟子的德行，悉心赐教，还赠送过一首诗作给杨应琚，杨应琚当瑰宝收藏，裱好挂在自己的书房。

翁皓气宇轩昂坐上八抬大轿：&ldo;杨老弟，老朽当仁不让了。&rdo;

杨应琚抑扬顿挫叫道：&ldo;起轿！&rdo;

行丁伏地上看着轿夫的麻布鞋从他们眼皮前走过，慢慢抬起头，浑身被汗水印湿，长长地嘘一口气。外委把总指着行丁道：&ldo;还不快去保护巡抚大人。&rdo;

&ldo;来了！来了！&rdo;陈寿年一溜烟跑到潘记散货档口，上气不接下气叙述方才发生的奇闻。潘振承心中大喜，急忙从衣包里拿出旧长衫套上，然后从墙角拿起一块木牌竖在档口前，木牌上写道：&ldo;本档结业，存有少量洋货，出血大甩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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