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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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认为现今的常山最需要做什么呢？改变政体？建制军队？还是富国通商？”明颜干脆换一个角度。

玥林眼睛一亮，“天王，我国能够自给自足，也足可以在众国当中自保，但若说民智开化、百姓富足，可就……”

玥林话一出口，玥関、玥兼便侧目而视。玥林一笑，接着说，“我国自古以来鲜与外界接触，一是有野翀海峡阻隔，二是各部落都担心与外族往来会影响百姓对神明的信仰。可这样与世隔绝，也造成我国民智不开。千百年来，常山一国竟然毫无变化，所以……”

“哼！”玥兼插嘴，“毫无变化也比变坏的好！玥魴不但打破了自己对神明的誓言，还妄想谋害天王，依我看来，这都是不守本分，部族与外族过从甚密、往来通商的恶果。”

“话也不能这么说……”玥山法师第一次开口。还没等明颜说话，关于通商开放和闭关锁国的争论就开始了。一有争论，事态就明朗起来。各有各的道理，无非是在国富民强的利益和移风易俗的风险中抉择，现在只有6个法师，没有单数，一时间竟辩论个势均力敌。

明颜耐心地听完法师们的意见，缓缓地说，“我有个计较，大家听听看。”

法师们安静下来，看着明颜。明颜说道，“保持我国百姓对神明的敬畏和信仰很重要，但让我国国富民强，令大陆诸国仰我鼻息也很重要。我们要做的就是权衡利害，尽全力发达有利的一面，竭力避免有害的一面。”说着，明颜身体前倾，煞有介事地问道，“你们真的信仰神明吗？”

几位法师浑身一震，表情各异。面对近乎无礼的质疑，玥林老头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当……当然！谁……谁能不信奉全知全能的神明？”

没等法师们将自己对明颜问话的惊诧和不满表现充分，明颜又问，“那你们担心什么呢？既然知道神明全知全能，又何必担心常山百姓改变自己的信仰呢？你们对神就这么没有信心？”

“这……”

“与其这样没有必要地担心，不如想办法让百姓富足起来。”明颜笑着说，“日子越来越好了，百姓才能明白这是神明的庇佑，不是吗？”

“天王想说的是……”

“开放！通商！不仅要想办法赚钱，而且要把常山人派到大陆上去，学习各国先进的文化和技术，回来建设常山。”明颜不理会脸色微变的法师们，接着说，“不久我就会离开常山，毕竟还有些俗务缠身。到时候你们将各自部落聪明伶俐的年轻人选上几十个，我一并带走。让他们到南诏、东旭、西宛，好好学习。”

“让百姓离开常山？这怎么行？”玥兼瞪圆了眼睛，明颜转头避开玥兼的目光，常山法师的眼珠都是和玥魴一样，很有特色。

“神明有对你们说不可以吗？”明颜问道。

“没有，可是……”

“没有可是！”明颜说，“凡人总是妄自揣测神明的想法。所谓凡人一思考，神明就发笑。”

玥林仔细想想，说道，“天王所说也有道理，只是简单将百姓送到大陆，是否有些草率？”

明颜记起清朝派遣学童的时候也有监护随行，说道，“诸位不必担心，并非让年轻人自己去领会天下之事。你们可以派遣得力的小法师随行监护，不但负责他们对神明的信仰，也要保证我常山人在别国的衣食用度，乃至安全。”

玥林玥関等人互相看看，玥関说道，“天王想得如此周全，当然最好。”

“关于通商，我建议有专人负责。”明颜看看几位法师，发现只有玥林白白胖胖的，是一副和气的样子，“就玥林法师吧！玥林法师见多识广，也通晓俗务。玥林除了自己的部落，还专门掌管常山口岸的通商事宜。搞清楚我国特产的类别、储量，商量一个收税的办法，再制定海关管理的法律。照章执行，随时完善。”

玥林在法师当中德高望重，玥関等人也只得点头同意。

明颜看看玥兼严肃的表情，说道，“开放通商只是利用别国的金钱增强常山的力量，常山之本还是供奉神明、修行法术。”明颜一边说，一边发现玥兼等“保守派”面色稍霁，“法师们还要尽力修行才好啊！”

“是！”

待明颜交代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场面话，盛铮也带着侍卫们回来了。玥林等人起身告辞，明颜也跟着出门迎迎盛铮。

“怎么样？”盛铮翻身下马，“天王这一天过得还好？”

“还好！”明颜笑着，“幸好只是天王不是大王，只有权力没有义务，想多做些就多些，什么都不想做就什么都不做。”

盛铮发笑，“普天下也只有常山天王是最闲适的位子了。”

两人说说笑笑，刚要走进大殿，忽听外面一阵马蹄，仿佛只从声音就能听出马上人的焦急心情。盛铮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先是远处的港口小镇上腾起一片烟尘，接着一员大将从烟尘中冲出，正是海将军安朋。

明颜远远看见安朋愁眉紧锁，只有一人一骑却显得杀气腾腾，道路两边的百姓都躲得远远的。一拉盛铮衣袖，明颜小声说道，“你看安朋，好像说出了什么事。”

盛铮也瞧出不对劲儿，和明颜一起又转身下台阶等候。不一会儿，安朋便冲到盛铮面前，急急地勒住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腿凌空抬起，又“嘭”地跺到地上。

“殿下！”安朋翻身下马直接跪在地上，“殿下！大王……出事了！”

第六卷：纵横捭阖

东旭惊变

大庭广众之下，安朋失态地跪倒在盛铮面前，令盛铮心中猛地一紧。四下看看，虽然这里吸引了人们的目光，但还没人听到安朋的口无遮拦。盛铮镇定地微微一笑，伸手敲了敲安朋金属的头盔，“进来说话！”

盛铮、明颜转身回到殿内。待安朋进来，明颜吩咐了朗晴等人关门并退到七丈之外把守，自己也要离开时却被盛铮拉住了手。明颜回头，看到盛铮眼中莫名的一丝软弱，不禁一愣。

“留下来，跟我在一起。”盛铮说道，转身坐到桌前，自己动手倒了三杯茶。明颜见状，也回身坐下，一言不发。

“殿下！”安朋刚一开口，便被盛铮打断。他指了指桌上的茶杯，“过来，先喝杯茶，慢慢再说。”盛铮的声音充满威严，安朋一愣，随即上前拿起茶杯，只是拿着茶杯的手犹在颤抖。明颜一蹙眉头，什么事情能让这位身经百战的海将军从心底发慌？还是说东旭的大王盛荣真的出了什么事？

茶水滚热，安朋连吹带喝，将一杯茶顺下去也要不少时间。殿中一片寂静，盛铮无意识地转着茶杯，一不小心茶水溢出，烫了盛铮的手指，盛铮手一颤，一杯茶连茶水带茶杯摔了出去，“当啷”一声响，划破了殿内的寂静。

“说吧！”盛铮说，“大王他……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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