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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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颜心不在焉，自然对明潮和盛铮见面的反常浑然不觉，可跟在身边的高图、风岚和王毅、孟千几人看得清楚。

明潮是先到帐中等候，接着是明颜和盛铮相伴而来。刚一照面，自家大王对盛铮便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眼中颇有些别样的……难以言说的内容。东旭王弟盛铮也不是善茬儿，王爷走到桌案前细心阅读之前准备好的盟约，盛铮殿下虽然处于国内动乱在即的尴尬境地，但回望明潮大王的眼神坚定锐利，毫不逊色。

“嗯……这段话写得有文采。”自家王爷是边看边嘀咕，却明显牵动着明潮和盛铮两人的注意力，脸上表情和手上动作不约而同地配合，然后又是你来我往的相互审视。

高图和风岚自然知道王爷的帐中秘事，威武将军王毅虽然只是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精明过人的孟千综合分析了广泛传播的王宫秘史，迅速弄清了眼前最有可能的情况，嘴角不禁一阵抽搐。

盟约一式三份，各自收好。边境见面终究是危险之举，明潮确定了东旭是友非敌，便要漏液赶回都城近阳。

站在营帐中央，明潮背向盛铮，看向明颜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盛铮自然明白，冲明颜一笑，甚至并不避讳地含笑将明颜额前一丝凌乱的发丝理顺，“我先回去。”

盛铮的举动令明颜有些错愕，但心中随即高兴起来。自从听闻盛荣病逝的消息，盛铮原本意气风发的样子便不再见，所有的倔强和霸道都被深深掩埋在悲伤和自责之下，起码现在，不管是因为什么，一瞬间的风采乍现也足以令人心动。

明潮眼帘微垂，手上轻轻一挥，王毅等人知趣地纷纷走出营帐，留下明颜一人，微笑看着明潮。

“如你所愿了。”明潮说话好似叹息。

明颜眨眨眼睛，“好像……还差了一点点。”

明潮抬眼望向明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气，“差了什么？”

明颜一笑，实话实说，“我知道南诏在东旭有个位高权重的密探，我需要消息。”

明潮眯起眼睛，“你真是贪心。”

“怎么会？”明颜避重就轻，笑道，“南诏和东旭现在已是盟国，你的大兵在边境震慑齐国、楚国，但平定东旭可不能仅仅靠这些。”

明潮叹了口气，“那人可是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东旭安插的一根木楔。”

“我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只要他知道的消息而已。南诏与东旭之间的事情，我并不想过多插手。”

明潮冷笑，“是，你不管国家的事情，只在乎盛铮。”

明颜但笑不语，等待明潮的答复。良久，明潮终于点头，“把孟千带上，他会有消息。”

明颜一揖，“多谢！”说完转身就走。

“颜？”

明颜挺住脚步，回身望向明潮。

“你们……你和盛铮，有什么打算？”

明颜一愣，随即笑了，“走一步算一步，不劳王叔费心。”

明潮轻叹，“不要忘了南诏和东旭的盟约，要代代通婚，你们……不如就按照盟约……”

明颜心中一凛，明潮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表达得十分清楚，既然两国要代代通婚，不如就从明颜和盛铮开始。明颜不得不重新看待眼前的明潮，自己的王叔，曾经的爱人，这种完全为自己考虑的提议的提出，显然并不是源自其中利益，而是其他……

“谢谢你……”虽然在这个时代还没听说过王族之间男子光明正大的通婚，但明颜还是由衷地说。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在紧张地忙碌。盛铮和明潮在边境增兵方面已经达成共识；威武将军王毅要配合应对齐楚两国的“军事行动”；孟千、风岚等人则小心安排明颜跟随盛铮的种种细节；一干将军同时准备明潮秘密回到都城近阳的行动……整个丰益港大营最清闲的只有明颜和高图。

跟随在明颜身边，一是习惯了，二是心中亲近，高图轻松得很。两个人一人怀里抱着一串葡萄，坐在营帐的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军士，聊着天。

“明潮……有子嗣吗？”心里一直转悠着两国通婚的事情，明颜忽然问道。

高图摇头，“大王年轻时一直在外游学，红颜知己不少，但从未听说过民间遗珠。”

“现在呢？宫里就没有人伺候？”

也许这个话题比较敏感，高图看了看明颜，小心翼翼地说，“的确有人伺候，但都不是女人。”

明颜叹了口气，“没有儿子有没有女儿，别说通婚，南诏的江山谁来继承？”

高图的目光在明颜身上转了两转，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颇有微词。自家王爷的情事自己清楚，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有子嗣呢！继承江山的人选自己不得置喙，但是通婚……“王爷，过几年，明真公主就该出阁了。”高图小心翼翼地提醒，主子，你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呢！

明颜一愣，随意有些愧疚。是啊，明真……和这个小姑娘在一处生活的时间不长，但好歹自己是当爹的，若不是高图提起，早就把这个女儿忘得精光了。

高图接着说，“东旭盛荣最大的儿子也有十几岁，不如请明真公主完成使命。”

虽然通婚一定是包办婚姻不假，但包办到自己女儿头上，明颜多少有些不忍。就东旭大王子的身份地位来说还是不错的，但人品性情如何……明颜看看高图，笑道，“明真要出阁还要9年，9年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心里却有记起当年王府中云妃略带担忧的脸，还记得她的那句话：“真不希望我的女儿成为权利纷争的棋子。”

明潮离开，只是派威武将军过来通报了一声，没有要明颜送，明颜也没有送。这个结局好，轻描淡写地，将原本的浓墨重彩轻轻化开，直到消弭于无形。明颜一身轻松，带着孟千，和盛铮前往东旭。

原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只能拖，现在时盟友已定，安定东旭政局依然事不宜迟。众人商定兵分两路，一路是海将军安朋率兵护送，王弟盛铮是要大张旗鼓地从海上出发，自持身份，一路悠闲地驶往东旭最有名的出海港口东关。另一路则是盛铮和明颜带上贴身侍卫，趁着海船靠岸补给的机会混下船去，从陆路赶往都城仓板。

两路人马一明一暗，既能混淆视听，又能相互呼应，最重要的是能真正摸清楚东旭的情况。

从丰益港出来行驶5天，船队靠岸补给，明颜、盛铮带着众多侍卫趁着夜色下了船，到热闹的港口酒馆寻乐，呼来喝去地惹人注目，一路走下去，每到一个地方就留下三四个人，知道最后剩下明颜、盛铮和风岚、月関等心腹。

头前探路的孟千在黑暗中点燃一支小烟筒，绿莹莹的光芒引来一个黑衣人。两人在暗处嘀咕半天，孟千回头一招手，明颜一干人悄声随后，逐渐走进偏僻的巷子，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宅院。

孟千里里外外看了看，“这院子还算清静，王爷、殿下先将就一晚，明天我们再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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