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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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古摆摆手，“既然来了，不如一同进去。”

“如此甚好。”盛封点头应和。刚走了两步，两人又同时停下，狐疑地看了看对方。盛古要走进的是梦竹馆，而盛封的方向明显是莲花厅。两人都在政治旋涡中浸淫已久、一点就透。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发出掩饰尴尬的笑声。

“呵呵……老弟，看来你是早有安排啊！”盛古笑道。

盛封连连拱手，“让前辈见笑，见笑……”

盛古站在门口，含笑望着，盛封迈步跨进莲花厅，隐约听到里面有人大笑寒暄。盛古面色一沉，进了梦竹馆。

一进门，只见盛环已经坐在案几旁边，见他要起身迎接，盛古连连摆手，“自家兄弟，你客气什么？”

两人坐在案几的两头，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在门口看见了盛封。”盛古自己到了杯茶。

“哦？”盛环眼睛一亮，“他……”

“他进了隔壁的莲花厅。”盛古说完，便见盛环脸色难看起来，不觉问道，“你也请了他？”

盛环叹了口气，点点头。

盛古立刻摆出受不了的表情，“明知道他是盛迎一路，老哥哥你又何必！”

盛环摇摇头，“没到最后一刻，总不能放弃。说句实话，不只是盛封，盛方我也请了。”说着他看看自家兄弟阴沉的脸，无奈地笑笑，“盛清和盛封年轻，不识大局，可盛方总不能象盛迎那样为老不尊，不尊祖宗礼法吧！”

盛古皱着眉头喝了口茶，“老哥哥你也太天真了，这哪里是识不识大体的事！大王晏驾，盛清想借机离开贫瘠的北方在朝中谋职，若不是得到了盛迎的许诺，他怎会俨然一副盛洪代言人的面孔！盛方那老家伙不过是想趁乱讨些便宜。”

“盛封一直没有公开表态，所以……”盛环的话没有说完便消失在长叹中。深宫里面的孤儿寡母怎能抵挡老谋深算的盛迎？身在海上的王弟盛铮又一直没有归来，朝中大臣恐怕已经打扮归入盛迎的麾下，就连自己和盛古的私军也不够抵挡北方一直韬光养晦的盛清。没有相应的实力，光靠嘴上说说仁义道德、王家恩义，又有什么用？！

两人一谁也不再说话，只是闷闷地喝茶。盛古拂袖一拍案几，“老哥！你我也不必如此灰心！要真的斗起来，大不了跟他们一拼，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可怕的？至于子子孙孙，都是王族血脉，大不了让小畜生们去做平民，也丢不了性命！”

盛环看着兄弟，忽然呵呵笑起来，“你说这话倒是有些当年领军戍边时的风采！”

“你若是只用清茶招待人，有菜无酒，怪不得那几位不来应酬呢！”盛古不满。

“谁说的？”盛环有意压低了声音，“不但有好酒，还有凤莲姑娘的琴！”

“哈哈……”盛古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如此看来，盛封、盛方就没有耳福了！”

坐在靠近梦竹馆的雅阁，两位老者的话听得清楚。明颜心中涌起莫名的感动，盛铮则微微低头，再抬起来时，眼中闪耀着多日来从未有过的神彩。

“我错了！”盛铮忽然说道，“我错了！”

“盛铮？”明颜伸手覆上盛铮的手。

“明颜，你说的对！盛古王叔说得对！”盛铮的眼睛黑亮，“自从知道王兄晏驾的消息，我明知道自己更要振作，但心里总有一丝怯懦，总觉得自己难撑大局，怕失去，怕失败，怕让九泉之下的王兄失望。”说着盛铮自嘲地一笑，“可那又怎样呢？还有王族的元老支持我！还有深宫中的王嫂等着我！就算是败了，我只要尽力又有什么可后悔的？”

明颜看着盛铮，嘴角弯起微笑，“那么……”

盛铮站起身来，已身东旭国传统的深蓝色外袍，手脚腕处打着便于行动的护带，显得生个人英气勃勃、雄姿英发。

“我们走吧！”

华鹰一挥手，在旁伺候的丫鬟低眉顺目的缓缓拉开轻薄的隔断，盛铮就这样噙着笑走进了梦竹馆。

“当啷”一声，盛环手中的酒杯重重摔在案几上，刚夹了口菜塞进嘴里的盛古也来不及合上嘴巴。盛铮轻轻一笑，“小侄多谢两位王叔。”说完在案几前闲适地坐下。明颜和华鹰坐在盛铮两边，含笑看着时才豪气大发，此时却目瞪口呆的两位王族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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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环和盛古动作僵硬了不到一分钟，先是盛古想起嘴里还有美味佳肴吧唧吧唧嚼起来，然后是盛环低头寻到在案几之下的酒杯，又斟满了酒。几人互相见礼，明颜坐在盛铮身边掺和东旭的国事，两位老人也没有丝毫异样的表现。明颜看着两位老人不声不响地收起了惊诧之色，心想，姜还是老的辣。

华鹰冲在一边伺候的丫鬟示意，不一会儿，山珍海味流水般地端上来，将之前已经微凉的菜换了下去。兰芷居年份最长的香醇美酒斟满了每个人的酒杯。

盛环看看盛铮，惊喜之色毫不掩饰，“殿下能够回到这里，真是再好不过！我们两个已经老朽，还要靠殿下维护咱们东旭王族的颜面和尊严！”

盛古笑道，“现在朝中盛迎势大，虽然每天都有《仓板周报》传递信息，但我们还一直在担心殿下。如今见殿下不但安然无恙，而且更具我王家俊朗之姿，真是天佑东旭啊！”

“王叔客气！王兄晏驾突然，小侄又只身在外，全靠两位王叔才能维护得眼前的局面。”

盛古摆摆手，“现在的局面？外有王族贪图私利，内有盛迎篡权窃国，这个局面真真不妙啊！”盛环也叹了口气，将整杯酒都倒进口中。

盛铮一笑，刚要说话，忽然听到隔壁爆发出响亮的笑声，男人的快意和女人的娇嗔夹杂在一处，不用想也知道那边的客人是多么快活。

盛环“哼”了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到桌上，盛古的脸色也逐渐阴沉起来。东旭的王族合议在于7位开国兄弟的嫡系，都城之中有盛铮和盛迎，散布在全国各个封地的就是盛环等5股势力。仓板城中的势均力敌就不必说了，关键还是从各自封地赶来的大佬们。眼下明显是盛迎一方多了一个盟友，就算是王族合议盛铮这边也处于劣势，不好办哪！

梦竹馆内一片寂静，更显得莲花厅内的人气焰嚣张，寻欢作乐之声好像一支支嘲讽的利剑，眼看就要穿过隔断的木门冲杀过来。见在座几人面色沉重，华鹰在一边微笑，“看来，盛封、盛清、盛方三位老爷对兰芷居的姑娘们很是满意啊。”

盛铮闻言也笑，“别的小侄不担心，只是担忧我那盛方王叔，年纪大了，你这里热情的姑娘，他能否应付得来。”

一会儿，只听性格直爽的盛古终于憋不住，“哈哈”笑出来，“盛方那个老家伙，好色了一辈子。就算是他应付得了床上那点事，也应付不了家里的那只母老虎呀！”

盛环听了，脸上也不觉闪出笑意，似乎想起了从前美妙的往事。接着他又伤感一叹，“唉！昔日的兄弟手足，此时真的要为那点私利而兵戎相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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