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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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第1页）

远望江风瑟瑟，心中不禁担忧起在汴梁城的那人。数着日子，月缺月圆，也快到了百里春晴临产之时。

这日刚回营帐，几个军士就将蓬头垢面一人抓到谢檀跟前，拱手道：&ldo;将军，这人鬼鬼祟祟在营地附近溜达，我们便将他抓来了。&rdo;

谢檀一瞥眼前这披头散发不修边幅的一人，不住扬了扬唇，让那几个军士出了营帐，又上前扶起这人，打趣道：&ldo;我的军师这是唱哪一出，还是许久不见十分想念我了?&rdo;

叶淳将身上褴褛皆除下，瞪了瞪谢檀，也没空像从前那般说笑，只忿忿道：&ldo;要不是这身，我恐怕早被皇上一路安插的人给杀了。能活着来见你，你就多庆幸吧!&rdo;

&ldo;皇上?&rdo;谢檀有些不安。

叶淳也察觉不妥，便道：&ldo;夫人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真的一封都未收到?&rdo;

谢檀摇了摇头，又不禁有些欢喜地拉住叶淳，露出笑容：&ldo;阿晴她给我写过信?她还念着我的，对吗?可我……可我都未收到啊……一封都没有……&rdo;

&ldo;是，夫人隔三差五便嘱我托人给你送信，却都是一去不返，我这不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你送信?&rdo;顿了顿，叶淳蹙眉又道，&ldo;当然，我来送信此事，应当也是皇上的算计之中……&rdo;

&ldo;皇上他……&rdo;谢檀蹙眉，心口泛酸，&ldo;阿晴和皇上他……&rdo;

&ldo;夫人和他之间没有什么，虽然皇上成日待在将军府不肯走，执意要陪着夫人，但夫人心头也只记挂着你……只是如今夫人有生命危险，你得赶快回去，晚了的话，恐怕就真来不及了，&rdo;叶淳急急述了一遍之前百里春晴晕倒之事，再嘱道，&ldo;此处由我来替你指挥大军，你赶快走吧，现在就走!&rdo;

说罢，叶淳咬了咬牙，向着谢檀双膝跪下，又毕恭毕敬地磕了三下。

&ldo;军师你……&rdo;

谢檀不明所以，刚想扶起叶淳，叶淳却一把打开了谢檀伸出的双手，认真地抬起头对谢檀说道：&ldo;多年相识，叶某从未如此郑重对您说过话，但此时所言，还望我的大将军能记得。叶某一世对南平问心无愧，但最近却做了一件愧对天下百姓的事，希望将军今后知晓，别恨我……&rdo;

&ldo;什么事……&rdo;谢檀深感事态不妙，再试图去扶叶淳。

却见叶淳已红肿了双眼，眼角皱纹深厚，两鬓斑白，髭须凌乱，失去了往日神采飞扬的狂傲不羁的模样。

复又再重重磕下了头，半晌未能起身，声音浑浊含糊，又言：&ldo;此事百般不该，但唯有如此，才能保得将军一家平安。将军现在便不必再多问了，回去要紧，等一切了结之后，将军自然便知，而叶某所作所为，自会一力承担。&rdo;

☆、第一百零六章归途

谢檀简单地与叶淳安排了军中之事，收起了这些日子所写的信件，马匹便疾驰向了北上之路。

耳边掠过的风渐渐变冷，才觉已过了中秋。

原来也在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已经离了汴梁半年有余。月落日升，也不知自己临走那时，那个在身边嚷着要带自己去市集走一圈的人如今是何情状。

没想到她竟然一直与自己写信，恐怕也在心中数度埋怨自己未能寄出哪怕一封书信，以她那倔强性子，怕是早气得不行，恨不得当年没有嫁给自己吧。

谢檀眼角有些湿，扯紧了马缰，又高高扬起了马鞭。

原本听叶淳说肖衍在一路都安插了人，还以为路途之上并不顺遂，但没料到沿途毫无阻碍，也令谢檀颇有些疑惑，仿佛是有人故意敞开了通往汴梁城的大路，让自己能够尽快抵达。

夜幕降临汴梁城，将军府外仍有皇城禁军看守，见了谢檀便也顺从地让了路，恭敬开了府门请入。

韩管家执着灯笼便急忙迎了出来，拉住谢檀的袖口便道：&ldo;大人总算是回来了，这些日子皇上成日都来，搞得我都快以为皇上是要把皇城搬来此处了，吓得我整日都惴惴不安的，府内上下也是一直不得安宁，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rdo;

&ldo;皇上在府内?&rdo;谢檀愣了一下，脚下沉了沉。

&ldo;刚走刚走，皇上每天大清早就来，直到日落才离开，完全是心无朝政啊，听闻这段时日上奏的折子一份都未批下，全都交给太后了，&rdo;韩管家忙道，&ldo;每次宫中侍卫太医太监都乌乌泱泱地来一大群，可吓死人了!&rdo;

&ldo;夫人她……&rdo;谢檀抬眼向内望去，急切地想找到百里春晴。

&ldo;唉，夫人情形可不妙，好几日都没开口说话了……要不是嫚儿成日在旁劝她为了孩子也多少吃点东西，她恐怕都要绝食了……&rdo;韩管家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泪水，&ldo;说起来夫人还真像你以前，你爹去世的时候，你就是那样不吃不喝的样子……还有夫人十五岁那年与皇上定亲之后那段时日，你也是那样生无可恋一般……&rdo;

&ldo;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rdo;谢檀打断了韩管家的话，咬紧了嘴唇，往那燃着一盏灯内室行去。

内室的房门虚掩着，有夜里寒瑟的秋风不停往房内灌进去，卷起了床帏漪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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