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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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第1页）

谢檀站在门外，透过门间缝隙望了进去，见百里春晴一人靠坐在床榻上，闭眼浅睡，烛火不停闪动着脸颊。腹部高高耸起，而她的脸颊确是消瘦了下去，颧骨有些凸显出，眼窝也陷了不少，而手中还攥紧了那条斑驳破损的手帕，另一手却是捏着一件小小的衣衫。

谢檀红了眼，进了屋内，轻轻闭合了房门，被风扬起的床帏便落了下来。

百里春晴身子轻颤了一下，手帕从手中滑落了下来，便猛然惊醒了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捡那手帕，却被一人抢在先，手中呆了一下，才沿着那指骨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掌往上看去，见谢檀亦是一脸尘灰，额间还有汗未擦净，眼中疲累，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远到有些不住的错愕与不真实。

百里春晴从谢檀手中拿过手帕，拽在手心，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眼前的人。

上下看了好一会儿，仍是有些困惑，再揉了揉双眼，又定睛了一阵子，才喃喃自问道：&ldo;谢檀?&rdo;

&ldo;阿晴，是我……&rdo;谢檀抓住百里春晴的手，小心地贴在唇边，&ldo;我回来了……&rdo;

百里春晴又再揉了揉眼，依旧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ldo;真的是我……我回来了……对不起……&rdo;一滴眼泪从眼角滚落了下来，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发丝。

百里春晴却是惊惶地向后一缩，眉间突而紧蹙了一下，一把将手中那婴孩的衣衫摔到谢檀脸上，护着肚子便大声骂了起来：&ldo;你什么话都不说就走了!你也还好意思回来?&rdo;

谢檀见百里春晴发了脾气，反而觉得心里安稳了下来，一屁股往床榻边坐下，伸手搂住百里春晴，埋头在她的颈窝里，濡湿了双眼：&ldo;好了好了，要打要骂都随你，但先让我抱抱你好吗?我好久没能抱你了……阿晴……阿晴……&rdo;

&ldo;你不是有公主吗，&rdo;百里春晴试图推开谢檀，却发现他臂力极大，纹丝不动，&ldo;你去找公主不就好了，何必找着我这样的……&rdo;

&ldo;公主?&rdo;谢檀愣了一下。

突然明白了亦是有人将前线诸事也事无巨细地传了回来，告诉百里春晴，便是故意要疏离自己与百里春晴之间的关系，也难怪肖汝宁会莫名地出现在军中……

而也只有一人会做此事了。

百里春晴红着眼，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ldo;你不是和那公主正是一道骑马，她……她还搂着你……&rdo;

&ldo;事出危急，我也不想载她骑马啊，&rdo;谢檀无奈地看着百里春晴，替她擦着眼泪，&ldo;阿晴，别生气了好吗?我发誓，今后我的马背上，只会有你一人，旁的人哭着求着我，我都不让他们与我同骑……&rdo;

百里春晴半信半疑地盯住谢檀。

谢檀忙不迭地将在前线所写的信件拿出，递到百里春晴跟前：&ldo;我日日夜夜都记挂着夫人，有空闲之时都给夫人写信，只是不敢送出，但诚心可鉴，夫人大可一看。&rdo;

百里春晴止住眼泪，小心地解开了包裹，一封一封地信件读过，又湿了双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ldo;夫人呐……&rdo;谢檀唤了一句，&ldo;如此你可信我?&rdo;

百里春晴抿住嘴，别过头去，半晌才开口：&ldo;可你与公主同骑……&rdo;

&ldo;以后绝不会了，任谁都不会，&rdo;谢檀急忙举手发誓，复又低头看着百里春晴高高隆起的腹部，&ldo;那若腹中是千一的话，若她非要爹爹载她骑马，那可怎么办才好呀……&rdo;

百里春晴瞪眼看了谢檀片刻，终于忍不住扬了扬唇，又憋住了笑，回头严肃地看着谢檀：&ldo;女儿也不行，只能是我一人!&rdo;

&ldo;哦?夫人还真是容易吃醋，连女儿的醋也要吃……&rdo;谢檀笑了一下，手心拂过百里春晴的腹部，疑惑一霎道，&ldo;这女儿，好像比旁的胎儿都要大一些……&rdo;

&ldo;唔，大概是两个女儿吧，&rdo;百里春晴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指，又强调了一遍，&ldo;两个。&rdo;

谢檀眼角浮出了深深笑意，面容温柔，摸了摸下巴，又欢笑着将百里春晴揽入怀里：&ldo;看来夫人这醋坛子，是会同时打翻两个了……&rdo;

说笑间，百里春晴忽而想起一事，急忙拽住了谢檀的手问道：&ldo;你突然从军中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是皇上让你回来的吗?你……&rdo;

此言正及谢檀苦楚之处，但看着百里春晴突然变得煞白的脸，知道吐露实情只会令她不安，又再低头看着她高耸的小腹，只能勉力笑了笑，安慰道：&ldo;放心吧，我不是偷偷溜回来的，是皇上知晓你已临生产时日，便让我回来陪伴的。&rdo;

&ldo;皇上他……&rdo;百里春晴一脸不可置信。

&ldo;嗯，是真的，&rdo;谢檀点点头，&ldo;你我都知道皇上珍惜你，他也不愿你临产时出什么事……&rdo;说着，不由哽咽了起来，&ldo;其实皇上待夫人真的极好，若这世间没有我，我也相信皇上能够好好陪伴夫人终老的……&rdo;

听着谢檀越说越不着边际，百里春晴心跳有些不稳，眼中又含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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