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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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第1页）

青姨娘没察觉到自家小姐的心思，仍在继续道：&ldo;王家这些日子里战战兢兢的，比先前那位舅太太在世时，还要老实些，不过最终还是没忍住，想法子把孙女儿调了过来。这倒不是坏事，一来在侯府里，王家势大，日后太太和小姐要吩咐什么事，都极方便；二来这南棋与舅太太不和，应该不是她派来的探子，小姐可以安心使唤她。那南棋有太太和小姐护着，无需担心舅太太会将她随意配人，自然会感激、效忠于太太和小姐了。&rdo;

霍漪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又问：&ldo;这么说，我们只需要提防另一个丫头就行了？她叫什么？玉兰？&rdo;

锦绣道：&ldo;这个玉兰，看起来性子还好，也知道礼数，当着小丫头和婆子们的面，从不拿架子，而且难得的记性极好，我叫她收拾什么东西，下回要找时，她立时便能翻出来。若不是有个爱打听爱说闲话的毛病，倒是个极好的帮手。&rdo;

&ldo;世上的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呢？&rdo;霍漪淡淡地道，&ldo;她再能干，若不可靠，就是无用。你别让她碰母亲和我的衣裳首饰，连咱们带来的古董摆设，也尽量别叫她沾手。让底下的人悄悄留意，看她都跟什么人来往，她跟人说了什么话，也要弄清楚，别叫她胡乱传些没根没据的小道消息。&rdo;

青姨娘与锦绣心知她是为最近府中所传的流言而恼怒，都默默低头应了。这时，玲珑从门外进来回话道：&ldo;三表少爷院里来的那个大丫头，叫露儿的，刚刚走了。她除了十儿和春瑛两个小丫头外，便只跟南棋隔着窗子打过一声招呼，其他人她没理会。&rdo;

霍漪点点头，锦绣笑道：&ldo;不知怎的，我对这个露儿倒不讨厌，她跟她们院里的人不一样，这几天就只来过两回，而且从不巴结咱们小姐。&rdo;

青姨娘道：&ldo;我冷眼瞧着，恐怕只有她才是那位三表少爷的心腹呢，先前来得最勤快的那个丫头，叫什么曼如的，就跟她不是一路人。&rdo;

锦绣问：&ldo;姨娘说的这个曼如，可是前几日在院里跟春瑛吵过一架的那个丫头？那日离得远，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话，不过这个曼如我一见就不喜欢，她看小姐时的眼神，怎么看怎么讨厌！&rdo;

玲珑嗤笑：&ldo;她看她主子的眼神，也怎么看怎么讨厌！就算想攀高枝儿，说话做事也该知道分寸才好。她当自己是谁？居然劝小姐多跟她主子相处，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这话是她能说的吗？！&rdo;

霍漪脸色沉了沉，玲珑惊觉自己失言，讪讪地低头退到一边，锦绣飞快地转着脑子，想要扯开话题。青姨娘见状，叹了口气，劝道：&ldo;小姐，我说句公道话，你别恼。其实太太也是担心小姐日后，才存了这个心思。咱们来了这几日，冷眼瞧着，也知道老太太与侯爷待太太是真心，只是有人心怀不轨罢了。有道是血浓于水，太太多年不见亲人，如今好不容易团聚，自然是希望能在他们身边多待些日子的。二爷家与咱们多年不来往了，小少爷又迟迟不来拜见，太太是怕小姐日后无依无靠，才想将你托付给娘家亲人……&rdo;

霍漪淡淡地伸手阻止她继续：&ldo;姨娘，别说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rdo;收回手，她眉间浮现出一丝哀伤：&ldo;母亲太过信任娘家人了，我却不能不提防，这是霍家几代人挣下的家业，若是为我一人，叫别人占了去，日后我哪里还有脸面去见父亲？！&rdo;

青姨娘心中大恸，忙转过头，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她的小小姐怎的这般命苦？不过十三岁，就要承受这样的重担。她既埋怨嗣子的生身父母不识礼数，迟迟不来拜见，又懊悔过去没有提醒太太，请老爷早日为小姐定下婚事，小姐何至于连个依靠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动，试探地说：&ldo;只可惜顾家合家在任上，若是顾大人能看在跟老爷的交情份上，助小姐一把……&rdo;见霍漪沉默不语，又补上一句：&ldo;不知他家几时进京？太太与他家太太交情也是极好，从前常常开玩笑说要结……&rdo;

&ldo;青姨。&rdo;霍漪抬眼望她，&ldo;不要说了。&rdo;青姨娘只得住了嘴，但始终心有不甘。霍漪叹了口气，却发起了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问锦绣：&ldo;方才露儿说的那场法事，是在清明那天办么？&rdo;

&ldo;啊？是。&rdo;

霍漪低头沉吟，再抬起头来时，目光已经恢复了坚定：&ldo;青姨，你叫人传信给管家，叫他那日备齐祭品，一并送到庙里，记得多带几个人。我要亲自走一趟，等法事完了，咱们不回侯府，先往二叔家走一遭。&rdo;

青姨娘惊讶地道：&ldo;小姐是要去见小少爷么？可是……依礼该是他前来拜见才是。&rdo;

&ldo;什么叫礼？&rdo;霍漪淡淡一笑，&ldo;我也不过是依礼前去拜见叔叔。他心里再不情愿，总要将弟弟送过来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跟弟弟和叔叔生分了。说到底，我们才是本家。&rdo;

清明当天，霍小姐早早便禀明老太太和姑太太，获得允许，在大少爷和三少爷的护送下前往隆福寺参加法事去了。姑太太原本也想去，但一早起来便头晕，只得放弃，派了青姨娘去做代表。

晚香馆一下少了十来个人，顿时安静了许多。春瑛做了一会儿针线，便觉得烦了，打了个哈欠，丢开fèng了一半的布袋，支起窗子去闻外面的花香，犹豫着是不是到外头透透气。

这几天，青姨娘对她们的管制似乎松了些，不但出门送东西传话的机会多了，秋玉奉命过来时，两姐妹也能聚在一起说说话，有时候她甚至可以跟着青姨娘去别处做客。春瑛心想，反正姑太太跟前不用她去侍候，又没什么要紧事，她请半天假回家去看看，应该没问题吧？不然去瞧瞧秋玉也是好的，还有夏荷与紫藤，好久没见了，和十儿一起回浣花轩看看老朋友，也是一桩美事。

她跟十儿一说，十儿立时便连连点头赞成，还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去寻姑太太跟前的檀香‐‐现在晚香馆里能做主的人，除了姑太太就是她了。

檀香长着圆圆的苹果脸，笑起来极讨人喜欢的，听了她们的请求，只想了想便应了：&ldo;去吧，只是午饭前得回来，不然太太叫人时，你们不在，姨娘知道了可是要罚的。&rdo;

春瑛与十儿立时应了，匆匆收拾了一下，便要出去，却被南棋叫住。

南棋隔着窗子对她们道：&ldo;你们若是经过二门，替我捎些东西出去吧。&rdo;

她塞过一个布包：&ldo;是给我爹做的鞋。&rdo;

春瑛接过布包，问：&ldo;你怎么不自己去？院里无事，檀香姐姐必会答应的。&rdo;

南棋转过身，淡淡地丢下一句：&ldo;我不要见那些人。&rdo;

春瑛与十儿对望一眼，只得拿了布包走人。谁知到了老太太的院里，有人告诉她们，秋玉出去了，她们只好改道去浣花轩，中途先拐到二门处，将布包递上，守门的人却是王家的亲戚，笑着接下了，再三保证会把东西送到。

春瑛见任务完成，便拉起十儿想离开，眼角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二门外走过。她立刻转头，上赶两步，扶住门边探头往外看。

只见那人将一本书册递给另一人，便转身往回走，正面对上春瑛时，怔了怔。

春瑛心中狂喜。那不正是周念吗？！

（念哥回来了……）

第四卷淑女一百四十二、故人相见

春瑛正要出声叫他，却听到十儿在后面问：&ldo;你怎么了？&rdo;春瑛回过头，见她一脸好奇地走过来，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

周念已经回了侯府，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见？还有，他这样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真的不要紧吗？他是得到了光明正大进出侯府的机会，还是已经恢复了身份？她现在该如何称呼他？能不能跟他打招呼？

春瑛偷偷回头瞥了周念一眼，却看到他朝自己微笑着轻轻颔首，又眯着眼迅速摇摇头，便施施然往外走了，看方向似乎是往外书房去。

春瑛侍候过他大半年，早已熟悉了他的表情，知道他是让自己不要声张，便闭上嘴，干笑着对十儿道：&ldo;没什么，是我认错人了。&rdo;

十儿奇怪地望了她一眼，探头往外看，看到周念远去的身影，便不怀好意地瞟向她，忍笑拉着她往内院走了一段路，待看不见守二门的人了，才凑到她耳边笑道：&ldo;你老实跟我说，你是真的认错了，还是认得方才那人，却故意瞒我？我瞧着那人眼生，难道……是你的相好？&rdo;

春瑛又好气又好笑地推开她：&ldo;别胡说了！他的样子比我们老好几岁呢！我都说是认错了，偏你爱乱猜！我是……&rdo;眼珠子一转，&ldo;我是觉得他有几分象我二叔家的邻居，奇怪他怎么会来，才那样吃惊的，结果仔细一看，根本就是弄错了！&rdo;

十儿一脸失望：&ldo;原来是这样……&rdo;顿了顿，又睁大了眼：&ldo;不对呀，他方才还朝你笑了笑！若是不认得的，他朝你笑什么呀？&rdo;

怎么就叫她看见了呢？春瑛心下暗恼，嘴上继续辩解：&ldo;他哪有朝我笑？他原本就是笑着的，不过是转过脸来时，还未收起笑罢了。&rdo;为了不让十儿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迅速拉着对方往浣花轩的方向走：&ldo;咱们别磨蹭了，午饭前可是要回去的，你就不想跟夏荷她们多聊一会儿？&rdo;

十儿闻言笑嘻嘻地不再问了，只是一路上还时不时瞟春瑛几眼，颇有些打趣的意思。春瑛努力板着脸不说话，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其实耳根已经在发红。不过她倒不是太担心十儿会胡乱说出去，对方年纪虽小，却是个极有分寸的人。

到了浣花轩，旧友相见，自然是一片欢喜。夏荷长高了许多，脸蛋也拉长了，出落得越发水灵，一见春瑛，便先红了眼，扑过来搂住她的脖子，哽咽道：&ldo;好姐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rdo;紫藤拍了她脑门一记，将她拉开：&ldo;死丫头，说什么傻话？！那只催命鬼说的，你也肯信？！&rdo;说罢上下打量春瑛一番，满意地昂起头：&ldo;我就知道……&rdo;却没说她知道什么。

容儿小凌乡儿等人也纷纷上来相见，春瑛笑着和她们打招呼，却察觉到她们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原本还以为是曼如的话导致她们误会自己已经死了，所以现在看到自己才会反应古怪，但紫藤夏荷看她们的神色，却很有些不以为然，夏荷还打断了她跟其他人的话，拉起她的手道：&ldo;春儿姐姐，咱们进屋说话，别理她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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