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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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紫藤和十儿也笑嘻嘻地拥着她往从前住的那间屋子走，容儿等人落在后头，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跟上来，只是脸上讪讪地，站了一会儿便各自走开。

春瑛在屋里坐下，四周打量一圈，微微叹了口气，&ldo;真怀念……&rdo;她在这里住了大半年呢，不过屋里的摆设似乎已经变了许多？

十儿一屁股坐在她原本的床上，道：&ldo;你走了以后，又有新人搬进来，原本的被铺不知被曼如丢到哪里去了，东西也叫晨儿拿了去，露儿姐姐曾打算帮你要回来的，只是晨儿一走，便不知道给谁拿去了。&rdo;

夏荷忙钻到床底下拖出一只大箱子，打开翻了半天，翻出一个半旧的包袱来，递给春瑛：&ldo;这是姐姐的几件旧衣裳，还有些绢花手帕，我趁着她们不注意，偷偷拿出来的。还给你。&rdo;

春瑛接过包袱，见里面有她自己做的夏衣，也有秋玉给的旧衣裳，还有母亲用老太太赏的一块料子做的新春装，她还没上过身呢，本来以为这些都找不回来了，没想到还能回到她手上，她感激地握了握夏荷的手：&ldo;谢谢你，赶明儿我得了空，一定做几道你爱吃的点心来谢你。&rdo;

夏荷立刻高兴得笑眯了眼：&ldo;好啊好啊！我要吃松仁苏，唔……还有如意糕！要玫瑰馅儿的！越甜越好！&rdo;

春瑛笑着应了，夏荷叫得更欢了，十儿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ldo;你除了吃，还会什么？我走了这许多天，你怎的就一点儿长进都没有？！&rdo;

紫藤冷笑：&ldo;她这样倒好，真长进了，反倒天天生气！你是眼不见为净，我天天见那些人围着曼如转，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rdo;

十儿翻了个白眼：&ldo;你为她生什么闲气？那些人爱巴结谁就巴结谁，大家心里都有数，有几个是真喜欢她的？不过是怕丢了差事罢了。你想想，素日跟她作对的那几个，除了你我，还有谁得了好？我是因为姓王，上头有叔爷爷顶着，你老子娘是从前太太的陪房，如今的太太不好动你，夏荷是因为年纪太小，没人把她当回事。其他人，你看容儿、乡儿……从前跟曼如拌过嘴的，如今还不是都乖乖的？谁也不想落得晨儿那样的下场。&rdo;

春瑛好奇地问：&ldo;晨儿怎么了？我方才在院里就没看见她。&rdo;看了看十儿：&ldo;你好象也没提过她。&rdo;

&ldo;不提她也罢。&rdo;紫藤道，&ldo;我们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只知道她犯了事，被撵了出去。有人说她在家待着，有人说她被父母嫁出去了，也有人说她在外院干杂活。这里没人提起她，她也是自作自受，你就别管了。&rdo;

春瑛听不明白：&ldo;她到底犯了什么事？&rdo;

十儿撇撇嘴：&ldo;谁知道呀？只听说太太在这里丢了一样贵重的首饰，结果曼如在晨儿那里看见了，揭发出来，晨儿当时便被打了一顿，撵了出去。实际上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就只有天知道了。&rdo;

夏荷有些紧张地&ldo;嘘&rdo;了一声，飞快地跑到门外张望一番，才跑回来道：&ldo;不要那么大声，被别人听见了，咱们要挨板子的！&rdo;

春瑛眨眨眼，一脸诧异：&ldo;曼如有那么大权利吗？！&rdo;当初梅香在浣花轩，已经是三少爷一人之下，二十多人之上的人物了，也没到动不动就打人板子的地步，曼如没那么厉害吧？

紫藤轻哼一声：&ldo;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偏有人真以为她得了太太的青眼，便给她涨声势，其实都是虚的。你没瞧见这几日，三少爷明里暗里都给她脸色瞧，其他人便待她冷淡了许多？&rdo;

夏荷歪着头回想，十儿便凑前些追问：&ldo;我也听说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三少爷终于忍不住了？&rdo;

紫藤摇摇头：&ldo;这就不清楚了，不过她整日都管着三少爷，谁都会不耐烦的。&rdo;顿了顿，又叹了口气：&ldo;就怕太太又给她撑腰！也不知道这只催命鬼给太太灌了什么迷汤，太太怎的就那样信她？！&rdo;

后院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有几个丫头跑到中门上了，春瑛闻声也撑开窗子往外看，隐约听得后头传来几声争吵。十儿拉了紫藤一把：&ldo;走，咱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rdo;便跑了出去，春瑛忙和夏荷一起跟上。

后院里吵起来的，却是胭脂与曼如。看周围人的神情，似乎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有人一脸气愤，有人却摆出看好戏的架势。

曼如站在廊下，气得脸都青了，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才板着脸道：&ldo;这是你的活计，凭什么叫我做？我还要给三少爷做夏天穿的新衣，没空！&rdo;

胭脂轻蔑地笑了笑，扬起嘴角：&ldo;三少爷的新衣？我听三少爷说，新衣已经交到针线房了，连他贴身的衣裳，都是露儿包了去，你做的是哪门子的新衣？&rdo;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鬓边，嘴边带着漫不经心地笑。她今日穿着藕合色春衫、玫红裙子，纤细腰间系着绿色宫绦，一头黑鸦鸦的好发松松绾起，只插了根水润润的绿玉簪，两朵半开的海棠花，两只耳坠子上的珍珠足有小指指甲一般大小，一晃一晃地极显眼。这一身打扮配着她的花容月貌，越发衬得她容色娇艳，加上说话极有底气，一下便压住了曼如的气势。

曼如仍是平日的打扮，只是脂粉比平日重了二分，比起胭脂却逊色不少。她听了胭脂的话，立即便涨红了脸，咬着唇，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ldo;你……你不要太过分了！&rdo;视线扫到胭脂的珍珠耳坠与玉簪上，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嫉色。

她身后的几个小丫头，春瑛瞧着面生，应该是新进来的，一个个都气愤地看着胭脂，其中一人还大叫：&ldo;你算哪根葱？也敢叫咱们曼如姐姐帮你做活？！你配吗？！&rdo;

&ldo;我为什么不配？&rdo;胭脂淡淡地瞥了她一眼，&ldo;我做的也是这院里的活，我做得，曼如就做不得了？那你们索性不要穿新衣裳好了？原是三少爷说，曼如闲得很，很该分一半儿过去。你想说三少爷错了么？&rdo;

那小丫头一窒，胭脂眼中的不屑更深了：&ldo;你的针线若好，替她做几件也成，只是万一做得不好，就坏了曼如的名声。她除了这手针线，也没别的本事了，你若觉得无所谓，大可以试一试？&rdo;

这话说得其他小丫头面面相觑，曼如咬咬牙，盯着胭脂：&ldo;你不要太得意了，在这院里，还轮不到你作威作福！&rdo;

胭脂却浑不在意地转身往回走：&ldo;有你在，我哪敢啊？你要是觉得不满意，大可以告到太太跟前去呀？&rdo;

十儿在人后暗笑，悄声对春瑛道：&ldo;胭脂这话也说得忒损了，她要曼如到太太跟前说什么？说三少爷要她帮另一个丫头做活？太太哪里有空理会这些小事？&rdo;

春瑛笑着点点头，又听到胭脂补充一句：&ldo;啊，别忘了，这是月中就要发下去的，请你不要整天在外头晃荡，有空多赶着些，误了大家换新衣，可就不好了。&rdo;她朝曼如笑笑：&ldo;姑娘既然自诩是浣花轩的头一号人物，自然不愿意别人瞧不起浣花轩吧？要是别院的丫头都换了新装，只有我们……&rdo;

曼如一甩袖子，便扭头进了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胭脂却施施然迈动着一双金莲，袅袅婷婷地回了房。

院中众人四散，私下议论纷纷，春瑛和十儿跟紫藤夏荷回房笑了一通，才惊觉时间不早了，忙告辞往晚香馆赶去。

霍小姐直到傍晚时分，才回到侯府，但让众人吃了一惊的是，她还带了客人一起回来，正是那位新立的嗣子与其生母。一间他们，安氏的脸色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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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淑女一百四十三、小嗣子

李氏听说嗣子与他生母来了，勉强起身换了衣裳，在青姨娘的搀扶下来到外间，接受嗣子的大礼。

那小孩儿不过七八岁，长得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倒是生得很大，穿着一身素色布衣，立在堂下，见屋内人多，有些怯怯地往旁边的生母望了一眼，才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小心地往前走了两步，恭恭敬敬地朝李氏跪拜：&ldo;拜见母亲大人。&rdo;

李氏一见他便起了怜爱之心，忙道：&ldo;快起来，到我这里来，让我好好瞧瞧。&rdo;孩子睁着一双大眼抬头看着她，兢兢战战地爬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便被她一把抱了过去：&ldo;可怜见儿的，怎么长得这样瘦弱？&rdo;她抬头看了孩子生母一眼，才惊觉自己失言，歉意地笑笑：&ldo;叫弟妹见笑了，快请坐。&rdo;

霍夫人张氏，原也是书香人家出身，姿容端庄，闻言微微屈身一礼，便在丫环们安放的椅子上坐下，道：&ldo;嫂嫂与侄女儿来京，本该早日带荣儿前来问安，今日方至，原是我们夫妻失礼了。&rdo;

张氏这话一出，本来坐在一旁的安氏表情忽然变得不太自然，忙端起茶碗，低头饮了一口。

霍漪望了她一眼，笑着对李氏道：&ldo;其实婶婶早就递了帖子过来，只是母亲病着，叔叔又犯了旧症，婶婶才无暇前来。&rdo;

李氏忙问张氏：&ldo;叔叔病了？不要紧吧？&rdo;

张氏淡淡笑着回答：&ldo;已经请过大夫，用了药，如今一切都好。&rdo;

霍漪说：&ldo;婶婶早该给我们捎个信来才是，母亲与我也好早去探望，如今过了许多天，才得以见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不睦呢，倒叫别人说叔叔婶婶的闲话。其实咱们是一家人，本不该见外的。&rdo;

张氏垂下眼帘，闭口不语。霍漪又看向霍荣，对李氏道：&ldo;母亲，弟弟年纪虽小，却乖巧懂事得紧，平日里读书也很勤快呢。&rdo;

&ldo;哦？&rdo;李氏笑着低头看孩子，见他有几分畏畏缩缩的，便安慰道，&ldo;别怕，跟我说说，都读过些什么书？是谁教你呢？&rdo;

霍荣小声回答道：&ldo;才学了三字经和百家姓，正读千……千字文……我爹教我的……&rdo;张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往后一缩，又改口：&ldo;是叔叔……教我的……&rdo;

张氏眼圈有些发红，对李氏道：&ldo;叫嫂嫂笑话了，这孩子……荣儿他资质比他哥哥差些，启蒙也晚，一篇字常常要学两三天才能记住……&rdo;

李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霍漪却迅速道：&ldo;勤能补拙，我听弟弟说，他每日都会诵读课文百遍，练字也是一日写五百，长此以往，必有大出息的。我还嫌他太勤快了，怕他年纪小，身子弱，会吃不消呢。婶婶多虑了，常人言道，大器晚成，咱们荣哥儿是个好孩子，品德端正就比什么都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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