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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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细细打量，他爱与阿照亲近，却不大跟敏姐交流，也许因着年龄差距，面对敏姐像对长辈那般，梁玦拘谨。

有阿照在，气氛显得轻松许多，自从她调去秦捕头手下巡街，每日都有新鲜的见闻，东至十二楼客栈，西至三十六商铺，赵钱孙李，口若悬河，堪比说书先生。

意儿待在衙门也不比阿照清静，虽没什么人命官司，但各类纠纷络绎不绝，那些个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聚众赌博的案子层出不穷，前日还有个汉子纠集一帮亲戚抓奸，揪了他婆娘和奸夫来衙门告状，可惜朝廷早在五年前已废除了通奸罪，意儿好说歹说地调解，临了却落个包庇□□的坏名声，气得够呛。

今朝那桩借贷纠纷也没处理好，双方不满，复告到知县处，当时宏煜冷冷扫了她两眼，目色严厉，她心下重重一跳，低头没敢看他。

事后倒没找她谈话。即便谈话，也不会两人独处。这些日子都是如此，他身边总跟着一大堆人，幕友，小厮，衙役，她身边也有阿照和敏姐，男男女女七嘴八舌，脸上是应酬的笑，进退有度，周全得令人踏实。

今夜梁玦又来了，意儿乘凉，半躺软塌，喝冰镇酸梅汤，心想难道自家院子更凉快些，这人老往这边跑，还赖着不走，究竟什么意思。

&ldo;李若池的千金做弥月，帖子你们可收到了？&rdo;

&ldo;早收到了，&rdo;阿照答梁玦：&ldo;可惜我明日得巡街，去不了，我们大人带先生赴宴。&rdo;

&ldo;我们大人带我赴宴。&rdo;梁玦笑道：&ldo;要不回来给你捎点儿好吃的？&rdo;

&ldo;稀罕？我才不吃剩菜剩饭。&rdo;阿照把玩她的雁翎刀，长两尺七，宽一寸二，刀尖上翘，寒光锋利。

&ldo;真是被县丞大人惯坏了。&rdo;宋敏说话慢条斯理，笑看了阿照一眼：&ldo;越来越没规矩，梁先生莫要见怪。&rdo;

&ldo;哪里，阿照姑娘性情爽快，直来直往倒也有趣。&rdo;

&ldo;请你叫她林捕快。&rdo;意儿悠哉地叠着双腿：&ldo;人家是官差大爷，心气儿高，不稀罕咱们的吃食。&rdo;

话音刚落，阿照抄起刀鞘扔过去，砸中她的腿：&ldo;狗嘴里吐不出象牙。&rdo;

梁玦诧异愣住，宋敏笑着摇了摇头，意儿咬牙切齿：&ldo;林阿照，你给我等着！&rdo;

&ldo;哦，来呀，你抓得到我吗？&rdo;

满院子莺莺笑语荡开，天上繁星熙攘，银汉如桥，因着乞巧将近，宋敏摘了荷花苞，拼做双头莲，图个好寓意。梁玦临走前讨了一枝，询问七夕兰夜是否要结彩楼穿针赛巧，他好过来看热闹。

宋敏笑说：&ldo;她们两个都不爱那些小女儿的玩意，七夕多半不会待在內衙。&rdo;

梁玦点头，目光追去：&ldo;的确没什么姑娘样。&rdo;

宋敏顺着那视线望向阿照：&ldo;年纪还小，活泼好动，也不失天真可爱。&rdo;

梁玦张了张嘴，咽下一句话，轻声答是。

次日休沐，衙门清闲，时近晌午，意儿和宋敏从內衙出来，在大门处遇见宏煜和梁玦，他们正要出发去李府。

&ldo;赵大人，宋先生，&rdo;梁玦穿了一身青色长衫，难得素雅：&ldo;马车宽敞，同行可好？&rdo;

意儿看了看宏煜，略微迟疑，他也看过来，闲打了打扇子：&ldo;近来四下传言县丞与知县不睦，百姓议论纷杂，本官纳闷，倒不知何时与赵大人不睦了。&rdo;

意儿笑笑，两步上前：&ldo;大人请。&rdo;

宏煜踩着马凳踏入车轿，意儿紧随其后，落了坐，忽闻他道：&ldo;你离那么远做什么，本官是洪水猛兽吗？还是赵大人也信男女大防那一套？&rdo;

意儿听他语气讽刺，下意识便出言回顶：&ldo;该避嫌还是得避嫌，否则搞不好又招来误会，以为我对知县大人有意，唉，那就不好了。&rdo;

宏煜当即倾身而来：&ldo;你没完没了了是吧……&rdo;

说话间宋敏和梁玦上车，他生生顿住，瞪着她，坐回原位，胸膛起伏。

意儿吓一大跳，心乱如鼓，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佯装镇定地撇撇嘴，别开脸去。

马车起了，四人坐定，梁玦瞅着各自备下的贺礼：&ldo;礼品盒子都一样，分不清谁是谁的了。&rdo;

宋敏笑道：&ldo;那知县大人要吃亏了，我们只送几匹布料而已。&rdo;

梁玦斯文道：&ldo;正巧，我们也是，省得落下话柄。&rdo;

宏煜半磕着眼皮望向意儿：&ldo;听闻李府前些日子抬了十几扛谢礼送到县丞大人院中，来往热络，这会儿又何必故作生疏呢。&rdo;

意儿撇撇嘴：&ldo;谢礼全都原封不动地退还了，大人慎言，私相授受的罪名下官可担不起。&rdo;

宏煜扫过一眼，很轻地笑了笑。

梁玦懊悔自己知道太多，此刻如坐针毡，不由得清咳一声，掀开帘子：&ldo;今日天气真好。&rdo;

宋敏闻言望去，看见阴沉沉的几缕云，将雨未雨，她点点头：&ldo;嗯，是很好。&rdo;

不多时，马车行至李府门前，梁玦下车，望着眼前迎来送往，热闹哄哄，不禁尴尬道：&ldo;人家的贺礼都是抬进去的，咱们这个瞧着实在有些寒酸。&rdo;

话音刚落，宏煜大步下来，看也不看他：&ldo;这位小哥，你会不会说话？本官是清介廉明，俭朴端正，什么寒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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