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14章（第1页）

我停下步子，端详她须臾，认认真真地问道：&ldo;芷寒，你后悔进宫么？&rdo;

她有一瞬的犹豫。之后却仍是贝齿一咬下唇，断然摇头：&ldo;不后悔。我一直想着是否还能有机会与长姐朝夕相处，如今天赐了这个机会，我怎会后悔？&rdo;

她神色坦荡，语中尽是倔强，我心中虽有疑虑却到底还是忍下了。

在两条宫道的相交处，我再度驻足，告诉她说：&ldo;长姐要去成舒殿见陛下，你先回去，去陪一陪荷才人，告诉她我晚上再去看她。&rdo;

她点一点头，喃喃应了声&ldo;好&rdo;，与我相握的手却不愿放开。我拍了一拍她的手，宽慰笑道：&ldo;别怕了，若有人嫉恨我得宠，早在你进宫之前便已对我下手，不必等到今日。&rdo;说着我唤来了林晋，&ldo;你带人送她回去吧，若有什么事，来成舒殿回禀一声。&rdo;

林晋躬身道了&ldo;诺&rdo;，又在芷寒身前一引：&ldo;娘子请。&rdo;

芷寒随着他们去了。穿着浅粉褙子的背影在夏日初晨的阳光中显得有些单薄无助，婉然在旁一叹，不解道：&ldo;陛下肯帮忙，娘子明明可以许个好人家的，干什么非要进宫来。&rdo;

我亦是一叹：&ldo;人各有志，她自有她的想法。&rdo;

我虽不知是这些年怎样的遭遇促成了她如此的想法，却知道如果有朝一日有缘再见小妹芷容，芷容是与她一般的想法我定然不会答应了。宫阙九重，她不是唯一一个想要进来的，天底下多少女子都想进来，宫中却有多少女子想要出去。我不知自己应允她的要求是对是错，可总不能再在芷容身上错第二次。

晏家总共三个女儿，最后一个断不能再冒这样的险。

在成舒殿伴驾时，我因存着心事，颇有些魂不守舍，宏晅唤了我几次我才乍然回神，他笑问我：&ldo;心事重重的，还想着荷才人的事？&rdo;

我默默点了点头：&ldo;是。本听她说了一些，就觉得心惊不已。今儿个早上庄聆姐姐那话更让我不能不多想……荷妹妹进宫三年都没出事，即便是当年十三岁、玩心最重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险，何以一得宠就落了水？只怕……&rdo;

眼见他神色一厉，我识趣地闭了口，他却缓和了神色：&ldo;你继续说。&rdo;

我摇摇头：&ldo;也没什么了，宫中嫔妃相残本也见惯不怪了。如今出了这些事，臣妾都懒得去猜其中原委了，只是语歆是臣妾簌渊宫的人，又一直与臣妾处得好，臣妾不能不替她多留个心。&rdo;

他饮着茶沉吟片刻，神色平淡得仿若无心之问：&ldo;这事……宫里有什么传言么？&rdo;

我怅然一叹：&ldo;没听说什么。只是那天臣妾去看语歆，不知怎的，她竟觉得是皇太后……臣妾已告诉她不得乱猜了。&rdo;言罢又笑着道，&ldo;估计是吓坏了，皇太后岂会去害她一个小小才人？&rdo;

他既问起了宫中传言，便是他听说了什么传言。纵他与皇太后不合已久，那些传言他也未必就会去信，但若是受害的语歆也这样说，事情便不同了。

我觑着他的神色，在他始终平静地面容上捕捉到了那丝一闪而过的凌厉。略一思忖，又续言道：&ldo;断不会是皇太后，且莫说皇太后会不会害她一个才人。她这个才人的位份还是皇太后亲自下旨晋的呢。&rdo;

话至此不再继续，如常地为他研开批阅奏章所用的朱砂，那殷红的朱砂在白瓷碟中像一片血迹般晕开，绚烂的颜色。

觉出有人在背后极轻地碰了碰我，未有半点声响。这是御前服侍的规矩，偶有别的事需要近前的人去应付，旁人既需告知又不能扰了圣驾，就由殿门口的宫人递个眼色，示意殿中的人要找谁，殿中之人便在此人背后略碰一碰，一字不说，待这人寻个合适的由头退出殿外后再说。

我抬眸瞧去，殿门口一小黄门躬身侍立着，以视线向外一牵我的目光，复又低下头去。我会意，仍旧不急不躁地研完了足够的朱砂，又为宏晅换了一盏新茶，才笑向他道：&ldo;臣妾还要回去看看荷才人，先告退了。&rdo;

他&ldo;嗯&rdo;了一声，将笔搁下，笑意融融地睇向我，嘱咐道：&ldo;也不用太担忧，别累坏了自己。&rdo;

&ldo;诺。&rdo;我盈盈一福，轻笑着说，&ldo;有陛下那日的话，臣妾哪儿敢累坏了自己？那岂不是要陛下废了荷才人么？&rdo;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ldo;你明白就好。&rdo;

正文103

我又施一礼，退到了殿外，却见殿外候着的人并不是旁人而是林晋，心中一紧：&ldo;出什么事了？&rdo;

林晋微显焦意道：&ldo;婉仪娘子回去的路上遇上了沐容华，争了两句，本没什么大事，可沐容华不饶人，婉仪娘子位份上又吃亏……&rdo;

&ldo;这样的事你怎么不直接进来禀！&rdo;我不禁生愠，他连忙作揖谢罪道：&ldo;臣想着娘娘许是跟陛下说着荷才人的事，不敢打扰才未进殿，娘娘恕罪。&rdo;

&ldo;什么事也比不上芷寒重要！&rdo;我一壁说着一壁疾步往前走着问他，&ldo;现在如何了？&rdo;

&ldo;沐容华大抵还是顾忌娘娘，没敢动婉仪娘子，可罚了婉仪娘子身边的一干宫人……婉仪娘子心善，当下就服了软，一直求着情，可沐容华就是不肯放人，臣才来禀了娘娘。&rdo;

&ldo;人在哪儿？&rdo;我问他。

&ldo;婉仪娘子和沐容华在簌渊宫门口，一干宫人已经被沐容华的人押去宫正司了。&rdo;

我脚下一顿，略作沉吟，即道：&ldo;你立刻去找怡然，先让宫正司把人放了送回簌渊宫。沐容华那儿，本宫自己去应付。&rdo;

林晋应了一声便转身疾行离开，我搭了婉然的手亦是步履愈快地往前走着。婉然薄怒道：&ldo;好嘛！得宠几天便欺到簌渊宫头上了，真拿自己当个人物！&rdo;

我冷然轻哼：&ldo;本宫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人物。&rdo;。

她倒还真敢留在簌渊宫门口一直和芷寒争执，我到时见到的一番场景便是她坐与步辇之上颇是威风，芷寒在旁低垂着首低低地不知说着什么。当下带起了笑意，款款上前，悠悠道：&ldo;这大热天的，容华妹妹不好好在映瑶宫歇着，来簌渊宫作什么？&rdo;睨了芷寒一眼，续道，：&ldo;莫不是和小妹聊得投缘忘乎所以了？芷寒，你也是的，怎的不请沐容华进去坐坐？&rdo;

芷寒低着头喃喃向我一福见礼：&ldo;长姐。&rdo;便不再做声，我含笑端详着沐容华，等着她开口。

沐容华待得我说完了，犹自未动地坐了一会儿，才懒意慵慵地起了身向我一福：&ldo;宁贵姬安。&rdo;礼毕，她抬起头回视着我，清凌凌地笑道，&ldo;本宫无缘和贵姬的妹妹&lso;聊得投缘&rso;，倒是觉得您的妹妹太没规矩。&rdo;

&ldo;没规矩？&rdo;我扬音一笑，看着她道，&ldo;这倒奇了，容华你的规矩是在毓秀宫和她一起学的不说，还是本宫眼瞧着宫人教的。如今本宫都没看出她规矩不周，容华你倒是看出来了？&rdo;我笑容微敛，话语亦放缓了几分，&ldo;再则，容华你以为自己的规矩很周全么？本宫簌渊宫的宫人，何劳容华这个映瑶宫主位来发落了？&rdo;

她笑意不减地踱近两步：&ldo;臣妾便发落了，如何？&rdo;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终于压制不住心底地冷然，涔涔笑着蔑道：&ldo;容华妹妹，你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你才得宠多久，就敢四处惹是生非，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rdo;

&ldo;宁贵姬。&rdo;她反是笑意更深了，&ldo;本宫先前叫你一声娘娘是给你面子，如今你我同为一宫主位，你还逞什么威风？&rdo;她话中的轻蔑比我更甚，&ldo;本宫听说了，你从前不过是个奴籍的贱婢罢了，莫说跟贵女相比，和本宫这样普普通通的上家人子也没得比。&rdo;她说着轻声一笑，凝睇着我，&ldo;本宫把自己当成了什么？这话该本宫问你才对吧，你得了宠，又把自己当成了什么？&rdo;

她这般的无知，我几乎要发笑出声，却缓和了面色，低眉和颜道：&ldo;看来是本宫有眼无珠了，容华妹妹日后必定大富大贵‐‐别的不说，就是这飞扬跋扈的性子，比当年的瑶妃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本宫既然虚长妹妹两岁，还是告诫妹妹一声，宫中兴衰反复多了，一朝得宠便如此目中无人，仔细它日没落时人人都来踩上一脚。芷寒，向容华娘娘告退吧。&rdo;

芷寒一怔，犹豫着道：&ldo;可长姐……那些宫人……&rdo;

&ldo;罚我簌渊宫的宫人，她区区一个容华还没这个本事。&rdo;我笑意深深的目光从沐雨薇面上划过去，颇有挑衅意味，&ldo;容华你既然要一争，本宫陪你玩就是了。&rdo;

言罢也不再看她转身一壁踏进簌渊宫的宫门，一壁清亮道：&ldo;芷寒回宫。阖了宫门，免得让那些聒噪之人扰了本宫清净。&rdo;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