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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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宫门关上，婉然便在我诧异一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无奈道：&ldo;到底谁给的她这般嚣张的资本？&rdo;

&ldo;嘁，还能是谁？她自己那张脸给的。&rdo;

婉然和芷寒俱是不解，我转身解释道：&ldo;没看出来么？莫说在今届家人子里，就是把各宫嫔妃挨个点一遍，她也是生得出挑的。宫中尚且如此，你想想她自小是如何长大的？必定人人都夸着捧着，此次又是当地官员特地挑了她献进来，估计早捧得她忘乎所以了。又一进宫就得封高位，继而便是承宠，这一路走得顺风顺水、众星捧月，但凡心思浅些再浮躁些，便容易目中无人了。&rdo;

不说有家世背景的瑶妃，当初的岳凌夏不也是如此？只不过相较这沐雨薇，岳凌夏也算是好的了。如今她敢挑衅我，明日兴许就是馨贵嫔，后天大概就轮到了韵淑仪和庄聆……然后她总会碰上不愿忍她的或是她招惹不起的，让她自食苦果。

到时候，只怕人人的反应都会如婉然那日所说的：&ldo;实在喜闻乐见啊！&rdo;。

不过多时，怡然亲自带着宫正司的人送了芷寒身边的宫人回来，皆是毫发无损。她笑吟吟地向芷寒一福身：&ldo;奴婢怡然，还未来得及恭贺婉仪娘子得封呢。&rdo;

我伸手一扶她，转向芷寒介绍道：&ldo;这是怡然，也是长姐多年的姐妹了。她和婉然私底下与我都是姐妹相称，你亦可以在无旁人时叫她二人一声姐姐。&rdo;

芷寒听完抿笑一福：&ldo;怡然姐姐，今日之事……多谢了。&rdo;

怡然夸张地大方摆手：&ldo;谢什么，晏然姐姐的事我绝没有不帮的道理。婉仪娘子既是姐姐的亲妹妹，也不必计较了，日后宫中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娘子开一句口便是。&rdo;

芷寒面露感激，有些讶然地望了望我，又看了看怡然，最后又瞅了瞅婉然。我笑而打趣着问她：&ldo;你这是什么神情？有话直说。&rdo;

她摇摇头，大睁着双眸道：&ldo;先前在毓秀宫的时候，听宫人说起过宫正司，一个个都怕得不行。如今得见宫正女官，瞧着……不像那般人啊……&rdo;

她这话一出口，怡然便又耷拉了脸，可怜兮兮地挽住我的胳膊摇着道：&ldo;姐姐……真心求你了，我不作这宫正行不行……你瞧瞧如今传出去的都是什么名声……&rdo;

我斜睨着她：&ldo;刚才还信誓旦旦地和芷寒保证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开一句口便可，转脸就不想作这宫正了？你不当这宫正，日后我们找谁帮忙去？&rdo;

她眼眸一转，嬉笑道：&ldo;要不我和婉然换换？&rdo;

婉然咧着嘴吸了口冷气：&ldo;我去备些绿豆汤给姐姐解暑……&rdo;说着就逃也似地躲开了。

我看芷寒虽带着笑，但闷闷地似有心事，执过她的手关心地问她怎么了，她望一望我，笑意幽幽道：&ldo;没什么。自荷才人出事那日起，我心里一直很怕，觉得这宫里除了长姐以外大约谁也信不得了……现下看长姐如此，倒觉得宫里尚是有几分真情的，也就……不后悔了。&rdo;

我听了抬手在她额上一拍：&ldo;合着先前说不后悔都是强逞能糊弄姐姐呢？&rdo;

芷寒一抚额头，哭丧着脸道：&ldo;怎么能是糊弄姐姐？怎么也得说是不愿让姐姐担心不是？&rdo;。

月底的一日下午，我心绪复杂地进了成舒殿，简单地几句交谈之后，在他案边一坐就是大半日，瞧着他批完了一本又一本的奏折，直到夜幕降临。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侧过头问我：&ldo;你是不是……有什么事？&rdo;

&ldo;嗯……&rdo;我心底一阵的失望之后，摇了摇头，&ldo;没有。臣妾要去长秋宫昏定了，臣妾告退。&rdo;

他便搁下了笔，伸了个懒腰：&ldo;陪你同去吧。&rdo;

一路上我都生着闷气不愿说话，又因不肯让他看出来始终维持着表面笑意。他未再觉有异，亦没有多问些什么。至了长秋宫，众人见了礼，我们各自落座，娆姬在旁浅笑道：&ldo;头一次在昏定时见着陛下。&rdo;

她说着这话时斜睨着沐容华。宫中早传娆姬与沐容华不合，二人各自给对方找不痛快找得乐此不疲。娆姬那样的家世，入宫只比沐容华位份高一例已难免心中不忿，沐容华又比她得宠还爱时时挑衅，二人自是互难容了。

沐容华闻言也不与她争执，只闲闲地笑道：&ldo;这做姐姐的就能让陛下陪着来长秋宫昏定，做妹妹的连面圣都没有过。&rdo;

宏晅面色一沉，我不禁看向芷寒，但见芷寒轻哂道：&ldo;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臣妾知道容华娘娘对长姐嫉恨已久，可如此当着陛下的面挑拨我们姐妹关系，也太不留情面了吧。&rdo;

我始终不言。在后宫相处上，连芷寒也比沐雨薇要通透多了。但凡作夫君的，哪有愿意看到妾室相争的？故而宫中的明争暗斗、冷嘲热讽素来也都尽可能地避着宏晅，这沐容华却偏不知避，直言说出这样的话，任谁听了也不会高兴。

&ldo;容华对宁贵姬嫉恨已久？&rdo;宏晅玩味着这句话，笑意不明地打量着我二人，&ldo;芷寒何出此言？&rdo;

在座数人都明显有一瞬的面色一白。他很少直呼嫔妃名字，对我尚可以理解为从前叫惯了，如今直呼从未承过幸的芷寒的名字，不知情的难免多个心。我却是知道，此言不过是因为他压根没拿芷寒当妃妾看。

芷寒也不惧，行上前去端端一福，字字清晰地道：&ldo;绝不是臣妾胡说，容华娘娘找长姐麻烦都找到簌渊宫门口去了。虽然明面上是对着臣妾，可就像刚才容华娘娘说的，臣妾自进宫后都没见过圣颜，她不是冲着长姐去的还能是谁？&rdo;

芷寒快言快语地说明了那日的一切，我出语一喝：&ldo;芷寒，不得无礼！当着陛下的面也敢胡说！&rdo;

&ldo;我胡说了么？&rdo;芷寒不服气地反问我，&ldo;长姐是在宫里日子久了性子太软了不成？她那天都说得什么话？姐姐好歹位居贵姬，出身如何轮得着她来品评？&rdo;

&ldo;品评宁贵姬的出身？&rdo;宏晅面上覆了一层寒凉，我只作无言相辩地哑了声任由芷寒继续说下去：&ldo;是。陛下，臣妾和长姐初见之时，长姐便告诉臣妾陛下待她很好，可是这么个好法么？长姐为嫔妃有三年了，是不是日日都有人明着暗着拿她从前的遭遇说事？&rdo;

芷寒言辞咄咄，直说的宏晅面色一震，沐容华却是笑意不减，一如既往地明媚：&ldo;那不是实情么？如是，有什么说不得的？你长姐又没说不爱听那话，你强出什么头？&rdo;

我与她视线一触，起身向琳孝妃一福：&ldo;臣妾身子不慡，先告退了。有劳娘娘一会儿知会皇后娘娘一声，不周之处，臣妾明日自会再来谢罪。&rdo;

芷寒也当即一福：&ldo;臣妾照顾长姐去，臣妾告退。&rdo;

正文104

长姐……&rdo;一出长秋宫，芷寒便显了怯意，拽了拽我的衣袖嗫嚅道，&ldo;我们就这样离开……是不是不太好？&rdo;

&ldo;有什么不好的？&rdo;我淡睨她一眼，她踟蹰着道：&ldo;当着阖宫宫嫔的面，我那话是不是说得太过……&rdo;

&ldo;没有。&rdo;我摇了摇头，凝视着她缓缓道，&ldo;只有当着上上下下如此直言不讳，才能让人觉得是当真受了委屈，而非乱嚼舌根。&rdo;

&ldo;可是那沐容华……近来也是个得宠的。&rdo;

&ldo;嘁。&rdo;我不屑地嗤笑道，&ldo;从前比她得宠的人多了去了，若论没规矩她倒是头一个。&rdo;

于是便回了簌渊宫，找了本书随意翻着，倒也没读进去几句，只是消磨时间罢了，也不知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

殿外传来一声&ldo;陛下驾到&rdo;，我微有一怔才起了身，迎至殿门口肃然一福：&ldo;陛下大安。&rdo;

&ldo;免了。&rdo;他随手扶了我一把，打量一番，笑道，&ldo;还生着气？&rdo;

&ldo;沐容华的气么？&rdo;我轻哂道，&ldo;犯不着。&rdo;

&ldo;那是生朕的气？&rdo;

&ldo;不敢。&rdo;我颌首退开半步，&ldo;臣妾去沏茶。&rdo;

他也不再多问，径自去寝殿里落座。我沏了他最爱的明前龙井呈过去，低眉不言，他饮了一口，笑意浅淡：&ldo;犯不着生沐容华的气、不敢生朕的气，那苦着一张脸给谁看？&rdo;

&ldo;臣妾方才在长秋宫便说了，臣妾身子不慡……&rdo;我的话未毕，他却突然凑了过来，探手便抬了我的下巴，吓得我已经之下把后面的话都噎了回来，怔怔地望着他，听着他笑说：&ldo;今天是你的生辰嘛，没忘。&rdo;

&ldo;……&rdo;登时面上窜起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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