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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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第1页）

我伸手从他手里把那片柳叶拿过来，仔细一看，上面还真有个虫眼，弄得周围一圈都泛了黄，不觉笑道：&ldo;这都能看见？陛下好眼力。&rdo;

&ldo;……&rdo;他有些不快，&ldo;跟你说正事呢。&rdo;

&ldo;知道了……&rdo;这回换我撕那片叶子，撕裂间，些许汁液留在手上，有些涩涩的，我低低道，&ldo;以后不提了还不行……&rdo;

谁知他竟伸手在我额上抚了一抚，哄小孩似的眯眼笑道：&ldo;乖。&rdo;

&ldo;……&rdo;我一瞪他，低头把握在手里的碎叶子扔在地上，没好气道，&ldo;臣妾要去看看芷寒，陛下您回成舒殿吧。&rdo;

他不甘心地搂住我：&ldo;陪你同去吧……&rdo;

&ldo;不要。&rdo;我白他一眼，丝毫不留情面地淡泊道，&ldo;姐妹间有体己的话要说，陛下您在就说不出了……要不臣妾找个女史在旁边记录着，聊完了给你呈上去？&rdo;

耳闻身后的宫人们一声憋不住的笑，他回眸眼带威胁地淡瞥了一眼让众人都噤了声。他干咳了一声又看向我道：&ldo;去吧，晚上来成舒殿用膳。女史……就不必了。&rdo;

我满意地点了头，侧过身朝他端然一福：&ldo;谢陛下，臣妾告退。&rdo;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妍子的手榴弹！！！

晏然平安生娃了

晏然顺利晋妃位了

大家是打算夸夸我呢、夸夸我呢、还是好生夸夸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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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寒。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觉察出了什么，这一个月来她都不曾来看过我‐‐诚然，芷容与怡然也没来过，却是因为芷容安着胎、怡然则谴人来带了话，说怕扰我休息，待我出了月子再来。

立于霁颜宫门口，我许久都没有勇气踏进这道宫门。直到有宫娥进宫，朝我一福见了礼，又犹豫着问我：&ldo;敏妃娘娘，您……不进来么？&rdo;

我哑声一笑，跨过门槛。

芷寒所住的汋合殿我回宫后来过数次，唯独这次，我走得格外的慢，下意识地想要晚一刻到那里。

是以当汋合殿呈现在我眼前时，我禁不住地足下一顿。

该见的，还是要见的。我吩咐宫人都在外面候着，自己提步进去。芷寒就在正殿里坐着，坐得端端正正，就好像在等我。

我四下看了一看，问她：&ldo;元沂呢？&rdo;

&ldo;我知道长姐今日要来。&rdo;她颌首一笑，&ldo;所以让元沂找皇长子去了。长姐请坐。&rdo;

我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隔着漆案，我细细端详着这张与我有几分像的面容。她也同样看着我，过了须臾，她轻声一笑：&ldo;还未恭贺长姐喜得皇子、晋封妃位。&rdo;她说着垂下了眼帘，徐徐道，&ldo;后位也不远了吧？&rdo;

我信手拎了她搁在案上的茶壶，往两只杯中斟了茶，推了一杯给她，待她抿了一口后亦喝了一口，淡笑道：&ldo;是，陛下会替本宫铺好这条路的。&rdo;

&ldo;那就先恭喜长姐了。&rdo;她笑意迷离，我淡睇她一眼：&ldo;急什么，我册封的时候你再贺不迟。&rdo;

&ldo;长姐应该不想在晨省时见到我把？&rdo;她唇畔划过一缕恰到好处的笑意，&ldo;我知道，静妃曾说……这后宫到底不是长姐说了算的；如今终是长姐说了算的了……&rdo;她又一笑，&ldo;长姐会好好待元沂，不管我做过什么，对不对？&rdo;

&ldo;这个自然。&rdo;我笑意浅淡地凝视着她，一字字道，&ldo;那本就是我的儿子。&rdo;

她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ldo;你为什么要害我？&rdo;我直言问她道，&ldo;你说过你不想争圣宠，而我……也从来没想过把元沂从你身边带走。&rdo;

&ldo;长姐……&rdo;她幽幽一叹，回看着我说，&ldo;当初……是你对我说，你离开后我必须要争宠，为了元沂。我听了你的话，去争了，陛下却不肯要我。&rdo;她说着笑声凄然，&ldo;他若当真待我不好也就罢了，偏生还对我关怀备至……我知道他是为了长姐、为了元沂。但在我知道我无论如何争不到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回不来了……长姐知道一颗心慢慢不由己的感受么？我一次次地告诉自己，他只是我的姐夫、我进宫是为了陪长姐，可是我越来越忍不住……我忍不住地去想，如若他念着长姐的那些话可以有一句是对我说的……&rdo;

她说着阖上眼睛，两行清泪从她面颊上滑落下来，划过她的笑容，&ldo;后来我觉得……就这样也好，哪怕他的那些话、他的关心都不是为我，而是为了我的姐姐……但在后宫里，还是只有我能见到那样的他‐‐不是帝王，是一个因为无力护住心爱之人而悔恨不已的丈夫。&rdo;她睁开双眼，长长的羽睫上犹挂着泪珠，她逼出一声厉笑，&ldo;可长姐你回来了……我从此连见他一面都难。因为长姐回来后他再不需要跟我回忆长姐从前的事，偶尔一见说的话也少了……&rdo;

我静静听完，语中犹是克制不住的狠意：&ldo;就为这个……你就想要我的命？&rdo;

&ldo;不！我从来不想长姐死！&rdo;她含着泪狠狠咬住下唇道，&ldo;陛下爱的本就是长姐，我知道就算长姐死了我也得不到他的宠爱！&rdo;

&ldo;那你为什么告诉静妃我难产！&rdo;我冷笑质问，&ldo;你明明知道静妃会想着法子怂恿帝太后取我性命……皇裔为重就是最简单的法子！&rdo;

&ldo;我只是怕长姐生下皇子……&rdo;她面色惨白地无力道，&ldo;元沂……他是我最后的依靠了。可陛下待他比待其他皇子好，不过是因为长姐曾带过他……如若长姐有了自己的皇子，元沂他……&rdo;

我哭笑不得地凝睇着她，少顷一声哑笑：&ldo;你怎么会这样想？&rdo;我反复思量着她的话，无奈地摇头，&ldo;再者，就算没了元洵……日后皇子间的一争，你以为静妃会放过你么？&rdo;

她一愣。

&ldo;你以为你一直以来的依靠是元沂。&rdo;我轻笑着看着她，&ldo;元沂才多大……我若死于难产，陛下迟早会召幸其他宫嫔、还会有其他孩子，你凭着这个孩子能干什么？&rdo;我又摇了摇头，淡看向她，&ldo;你的依靠从来就不是一个皇子，是我。六宫嫔妃都有宠辱兴衰‐‐就算你当时争得了圣宠也一样。目下只有我与陛下有旁人比不得的情分，所以只有我能独宠、长宠……其实你方才也说了陛下为何待元沂那样好……&rdo;我低眉一笑，&ldo;可你居然还觉得你的依靠是元沂。&rdo;

她怔怔望了我许久，我神色不改地冷冷道：&ldo;你别怪长姐拿难产的事试探你，若论做戏，你还排不上号。&rdo;我垂眸看向那茶盏，夹在两指间缓缓转着，悠悠道，&ldo;你就庆幸元洵没死吧，他若死了，我定然会把元沂夺回来。&rdo;

她苦声一笑，问我：&ldo;长姐何时开始疑的我？&rdo;

我笑而舒了口气，道：&ldo;坦白说，从你进宫起我就疑过你，后来觉得你确实无心去争才打消了疑虑‐‐听你方才所言，倒也确是冤枉了你。至于近来……是你要我把红药发落去旧宫那次。还是陛下提了个醒，让我惊觉如若当时红药有个三长两短，头一个逃不过嫌疑的就是我。&rdo;

她缓然点头，微屏了息，笑说：&ldo;我输了。长姐想如何，悉听尊便。&rdo;

&ldo;我能如何？&rdo;我轻然一笑，&ldo;两个孩子要我照顾着，许多事我都无暇顾及，就连登后位我都不曾操心过，全凭陛下做主。至于你么……&rdo;我思忖了一瞬续道，&ldo;如是真想明白了、日后又不介意来给我晨省昏定，你就好好作你的贵姬、好好照顾着元沂；若不然，自己找三尺白绫了断了好了，我不想日后跟自己的亲妹妹去争‐‐何况你也清楚你争不过我。&rdo;

她眉目间一闪而过的错愕，不相信地睇了睇我：&ldo;长姐能不怪我？&rdo;

&ldo;本是想除你的。&rdo;淡笑道，&ldo;但你既然是为了元沂，也算个理由。若从此想明白了不再做糊涂事便是，也省得我日后奈何桥上不能跟父亲交代。&rdo;

&ldo;那……&rdo;她僵了一僵，欠身道，&ldo;多谢长姐……&rdo;

&ldo;别再犯傻。&rdo;我苦声一叹，蹙眉劝道，&ldo;元沂这孩子孝顺、你虽未承宠却也是正经册封的贵姬，无论他日后是帝是王，你至少也是个太妃。何必今日做傻事自家姐妹斗起来，毁了自己的前程不说，还让旁人看笑话。&rdo;

&ldo;是……&rdo;她垂首喃喃道，&ldo;是我思虑不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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