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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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老朽的脸不是脸呐，不去，得罪人。&rdo;

&ldo;夫子，我从梁国来，没带什么好物，却有两幅孔大家的早期画作。&rdo;鸾玉顿住，苏牧果然欣喜，如孩童一般，脸上洋溢着毫无防备的笑意。

&ldo;你要送我？&rdo;

&ldo;还请夫子除夕宴上帮忙进言，鸾玉将感激不尽，必然双手奉上画作。&rdo;

苏牧哼唧了一声，身子靠回去，花白的胡须捻成一缕，&ldo;跟这小子学坏了。&rdo;

鸾玉笑道，&ldo;夫子本就有心助燕王殿下推行科举，鸾玉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夫子关心国政，故而才会写出这种旷世之作，《兴国论》不仅在晋国被众人推崇，在梁国亦然。&rdo;

&ldo;你要做晋国第一女状元？&rdo;

苏牧背部有些佝偻，他摸着自己的著作，又朝陆玉安示意。

&ldo;若有此机会，鸾玉必然想要尝试一番。不光如此，鸾玉想同夫子一样，开设书院，招纳天下学子，无论男女，凡求学者，一概不拒。&rdo;

&ldo;小子，听听人家的气概。若是你早有这般意气，你父皇早就批了。

罢了，先说好了，我可不是为了两幅画。当然，孔大家前期画作实在凤毛麟角，我也不好不承这姑娘的人情，小子，好福气啊。&rdo;

闻言，陆玉安双手藏在袖中紧紧握起，抬眸，鸾玉清水如波，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糟糕，这心跳的，像是要病入膏肓了。

第16章

夜里，窗外的寒风呼啸汹涌，吹得窗棱呀呀作响。

如烟将浴桶里撒了些花瓣，又探手试了试水温，鸾玉脱去外衣，只着一身素白中衣，身形窈窕，只是清瘦了许多。

水流沿着臂弯滑到颈项，淡淡的清香沁人心鼻，鸾玉合上眼睛，后背抵在浴桶上，屋内温热，就连几上的熏香，也好似融化了一般，软趴趴的燃着，满室浮华。

从水中漂上来一条素净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朵娇俏的海棠，能看得出这帕子有些年月，边角摩挲的起了线，就连海棠花颜色都暗淡了许多。

那帕子随意的漂浮，贴在鸾玉身上，让她想起当初用它胡乱擦拭少年脸的情景。

&ldo;我绣的，本来要送给六哥哥的，日后你可得赔我。&rdo;

&ldo;好。&rdo;

&ldo;好什么好，你连我住哪都不知道，怎么赔我。闭上眼睛，还有浮粉。&rdo;

&ldo;你家住哪？&rdo;少年睁开眼睛，对面那人露出白皙的牙齿，似乎在笑话他的认真。

&ldo;一条帕子，当真值当的你赔？算了，自己擦干净，我要走了，六哥哥还在等我。&rdo;

少年握着那帕子，不甘心的喊住她。女孩转身，站在殿门口，像只蝴蝶一样，似乎一眨眼就要飞走。

&ldo;我是要报答你的，所以，你住哪？&rdo;

&ldo;我住定远侯府，呆子。&rdo;

屏风后头，如烟与如意面面相觑。鸾玉自书院回来之后，便一直沉默寡语，似乎有许多心事。

那枚真正的玉扳指就放在桌案上，油润水滑，极品好玉。今日姚燕云让锦竹把玉扳指送回来，却不曾想到，自以为赝品的扳指，却是实打实的如假包换。

如烟提着热水上前，入目便是羊脂白玉般细滑软嫩的皮肤，乌发湿哒哒的披在脑后，有几缕贴着脸颊垂在胸前。那帕子看着眼熟，突兀的漂在水面上，鸾玉合着双眸，一动不动，只能看出胸口的起伏。

&ldo;公主，醒醒。&rdo;

如烟加了些热水，蒸腾的雾气缭绕氤氲，鸾玉睁开眼睛，将帕子握在掌心。

&ldo;如烟，什么时辰了。&rdo;

&ldo;戌时两刻，公主，该就寝了。&rdo;

如烟备好浴巾，房内地龙烧的极旺，丝毫不觉得冷。鸾玉抬起脚，一袭暖意将周身包裹，水花四起，换了中衣，她坐在镜前，看着里面恍若隔世的面孔。

&ldo;公主，这帕子奴婢帮你晾起来。&rdo;

鸾玉这才回魂一般，嗯了一声，兀自擦拭头发。

&ldo;如烟，帮我准备些丝线，待会儿我补一下这帕子。&rdo;

明烛摇曳，似是鸾玉此刻的心境，平静而又乍起波澜。今日看见陆玉安露出的一角，她立刻认出那是自己的东西。

鬼使神差，没有想过后果，她悄悄扯过来，藏在袖中，这上面，似乎还有陆玉安的气息，那个干净少年的倔强。

沿着痕迹重新勾勒了海棠花的边沿，淡粉色的花瓣经过缝补，变得栩栩如生，边角处勾起的针线被她压实，以金线滚边，迎着烛火，这帕子宛若当年那般齐整。

&ldo;公主，书院夫子把你怎么着了，你别吓我。&rdo;

如意抱着剑坐到旁边，双手横在胸前，探着脖子去瞅鸾玉的脸。

有多少年鸾玉没有亲手做过针线，自从夫人过世之后，她便收起这些女儿家的玩意，除去宫中教习功课的时间，其余间隙便与顾伯勤练功夫，哪里像今日这般反常。

&ldo;武会可好看？&rdo;

顾左右而言他，鸾玉有心事的时候才会如此，这更让如意觉得不对劲，偏她没事人一样起身，行至床前，扭头笑道。

&ldo;早些歇息吧，明日晌午之后，便要赴宴，你们两个也好好打扮一下，莫叫外人轻视。&rdo;

来晋许久，太子陆玉明，竟连一个照面都没打过，京城中又是藏污纳垢，爱讲是非之地，想必那些世家公子，小姐嘴里，她这个梁国公主，还不知如何叫人编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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