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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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ldo;殿下，这本《兴国论》你可看过？夫子提出的观点十分新颖，饶是我母国，也不曾贯彻到这般细致。&rdo;

鸾玉抽出一本摩挲到起皮的书卷，提起裙摆坐在案边。此时她说的话，恰中陆玉安心思。

正是因为夫子的影响，所以他才跟晋帝请奏，要求恢复科举，废除推荐制。

&ldo;梁国科举贯彻的比晋国更为平民化，普通百姓将三年一次的机会看的极其珍重，也因如此，这些年梁国出了不少有远见的官员。公主不妨说说，若晋国学习梁国的科考制度，可行性有多大？&rdo;

&ldo;晋国尚武，轻视文人。科举名存实亡，官官相护，贵族门阀之间彼此依托。长此以往，平民百姓会丧失对统治者的信心，寒门难出贵子。而在朝为官者，日夜所思皆是如何掌权，溜须拍马，左右逢迎。

夫子说，民富则国强，贵族永远站在维护自身利益的制高点，而缺乏统筹制动的战略目光。原本科举是为了让所有人拥有公平竞争的权利，百姓看到希望，才会觉得皇上真正思及百姓。&rdo;

书童进来送水，侧脸斟茶的时候，多看了几眼鸾玉。风从破了一角的窗户溜进来，卷着水汽蒸腾纠缠，嗓子有些干痒，鸾玉轻声咳嗽。

陆玉安将茶水用手举起，&ldo;先喝点水，不着急。&rdo;

鸾玉接过茶，复又摆摆手。

&ldo;我说的或许有些偏激，殿下只当笑话听听罢了。&rdo;

&ldo;不，我觉得你说的甚有道理。我曾跟父皇提过改革科举，全民参与，三道奏折却没能让父皇回心转意，如今听你一番言论，与我所想不谋而合。&rdo;

书童反手掩上房门，院中的梅花开的正好，淡雅的香气随着清风袭入鼻底。

&ldo;殿下所指的全民科考，也包括女子吗？&rdo;

陆玉安似是不解，面上有些惊讶，&ldo;我是有这个打算，只是虽然赞同女子参与科考，届时真正能做到的却不敢想象。

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多数没读过几天书。而贵族女子，又不喜在此类事情上抛头露面。别看晋国女子许多都会功夫，若是真叫她们参加文试武试，想必比登天还难。

父皇没有应允我的请奏，也在意料之中。&rdo;

&ldo;鸾玉却觉得，是皇上有意探测殿下的决心。若要改革科考，必然要冒着重重阻力。若没有强悍的恒心意志，极有可能半途而废。

若殿下下定决心，哪怕得罪权贵也要推行科举，那么到时鸾玉可要头一个报名，兴许晋国第一个女状元，便要落到我头上了。&rdo;

她莞尔一笑，丹唇微启，淡淡的茶香滚着几片嫩绿的叶芽，苦涩后便是一股难以描述的余味。

陆玉安许久未动，却被她这一席话点播到头脑清醒，刚要开口，门外吹进一股凉风，稳健的步子伴随慈善的声音。

苏牧缓缓来到案前，陆玉安连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苏牧眼睛看着鸾玉，笑眯眯的问道。

&ldo;你媳妇儿？&rdo;

陆玉安脸上一红，扶着夫子的胳膊开始解释。

&ldo;不是，您这越来越冒失了。&rdo;

鸾玉倒没生气，微微福身，声音恬淡柔和。

&ldo;夫子，我叫鸾玉，梁国文南公主。&rdo;

&ldo;哦，可惜了。&rdo;苏牧右手拍在大腿上，眼神中毫不避讳的流露出惋惜之色。&ldo;我最看不上那个孩子，如此有想法的姑娘，却要跟着那样无趣的人过日子。

你怎的没这样的好福气？&rdo;

扭过头，苏牧冲着陆玉安质蹙眉，像是质问一般。

&ldo;夫子，我年岁还小。&rdo;

&ldo;不小了，舞象之年，再过两年便是弱冠。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敏之已经三岁了。&rdo;苏牧提到陆玉容，不禁有些怅然。

&ldo;敏之那孩子，比你可有良心多了。他早些天过来看我，送我那幅《山居图》，实在是妙哉。&rdo;

《山居图》是前朝名家所作，相传早已损坏，没想到陆玉容能寻到，自然珍贵无比。

&ldo;夫子喜欢孔大家的画作？&rdo;鸾玉状似无意，粉唇微翘，盈盈眸光似千娇百媚，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ldo;岂止是喜欢，简直到了痴迷忘我的境界。前年书院人满为患，不招收学子，可听闻有人携孔大家墨宝拜访，这位夫子便殷勤的加了书案，堵住出门的角落，怨声载道啊。&rdo;

陆玉安嘴角勾起，竟有两个浅浅的旋涡，精瘦的脸颊俊俏刚毅。

&ldo;若你孝顺些，我怎能为一幅画折腰，堪堪拂了老朽的颜面。&rdo;

《兴国论》在三人面前安静的躺着，谁都没再主动提起。苏牧只用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鸾玉不紧不慢的洗茶，斟茶，一双玉手灵巧生动。

&ldo;真是个好孩子，可惜你没这个福气。&rdo;

又是一声叹息，陆玉安喉咙上下滑动一番，特意侧开脸面，去看窗外的鸟雀觅食。

&ldo;成天也不知道忙些什么，连媳妇都娶不到。但凡你有你父皇一半的悟性，府里还不早就子嗣成群，我也&rdo;

&ldo;夫子&rdo;陆玉安拉长语调，清了清嗓音，说道。

&ldo;我最近受您的启发，跟父皇提及科举改革，父皇迟迟未允。除夕夜宴，若夫子能够与父皇当面进言，此事定然能够畅通无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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