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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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裔昭给了小徒弟一个很容易被误解的答案：&ldo;是我的罪过。&rdo;

小徒弟听了，滴溜溜的眼珠子胡乱转着，追问道：&ldo;怎么会是师父的罪过呢？&rdo;

裔昭忽的笑笑，道：&ldo;教不严，师之惰。为师一向不是个好师父，着实为难了几代神尊啊。&rdo;

有些事情，人们真正在意的不是所谓真相，而是在追寻真相过程中发现的鲜为人知的秘密，最好能颠覆以往认知。所以，对于翕教历史上几位神尊的死因，历代都有人乐此不疲地探讨着，他们不会相信公认的说法。

裔昭已经活到了可以不在乎任何言语的年纪，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说话，可到了这种时候，她反而懒得说了。她现在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她只是乐意哄哄小徒弟玩罢了。

&ldo;师父‐‐&rdo;

小徒弟忽然变得怯怯的，她那飘忽的目光不敢直面师父，倒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裔昭注意到小徒弟的表现，她把小徒弟叫到身边，轻轻道：&ldo;为师的寿诞快到了，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你喜不喜欢看热闹啊？&rdo;

小徒弟摇头，嘟囔道：&ldo;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rdo;

裔昭笑了，道：&ldo;你还小，不该说这样的话。为师活了一大把年纪，发现还是热闹的好。每每躲在清静的地方，看着外面世界如何热闹，不是很有趣吗？&rdo;

小徒弟不解，仰头问：&ldo;看别人的热闹，有什么乐趣？&rdo;

裔昭道：&ldo;你喜欢看人家唱戏吗？&rdo;

小徒弟道：&ldo;不是很喜欢，有些人唱的极无聊。&rdo;

裔昭道：&ldo;这便是了。看热闹就像这看戏，寻一僻静处，看人家在戏台子上千姿百态，有意思的没意思的，总有能让你开怀一笑的。&rdo;

小徒弟道：&ldo;师父是说，这寿宴不过一场戏啰？&rdo;

裔昭微笑着拍拍小徒弟的脑袋，道：&ldo;话不能这么说。到时候主上会亲自过来，为师让你见见她。&rdo;

小徒弟立刻两眼放光，兴奋道：&ldo;人都说主上是咱们的神，可这神似如何模样，徒儿是一次也没见过。&rdo;

裔昭道：&ldo;你们师出同门，主上可算是你的师姐。&rdo;

小徒弟大概没想过会有如此荣耀之事，高兴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然，只过了片刻，她哭丧着脸了。

&ldo;师父，我爹娘做梦都想见主上一面，可惜是见不着了。&rdo;

裔昭知道这是勾起了小徒弟的伤心事，便安慰道：&ldo;你爹娘先去了那边，说不定已经见到了别的神明，正高兴着呢。&rdo;

小徒弟立刻破涕为笑，道：&ldo;师父说的当真？&rdo;

裔昭道：&ldo;为师的话，怎会有假？&rdo;

小徒弟拽着师父的袖子，道：&ldo;师父，真希望您的寿诞快快到来。&rdo;

裔昭温柔一笑，她想着，若是小徒弟知道了真相，又会如何呢？

☆、荣翎之爱（一）

荣翎是昭明神宫里一个面带忧郁的巫女，那淡淡的、无处不在的忧郁，仿佛与生俱来。而最近，这忧郁的脸上忽然焕发了光彩，把昔日的忧郁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无论如何强调&ldo;男女授受不亲&rdo;，到了合适的年纪，少男少女总是要迎来春天的。荣翎脸上的忧郁不见了，也正是因为这恰逢其时的春天。

给荣翎带来春天的，是一个名叫裔昉的少年。看这姓氏，便知道是翕教十八勋旧中巫族的一支，德高望重的大祭司裔昭便来自这个家族。但就血统而言，裔昉是裔氏嫡宗，而裔昭只是一个旁支的后人，碰上天时地利正好崛起而已。

裔昉如翕教大部分勋旧子弟一般，有一副好皮囊。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生出丰神俊朗的样貌，反倒有些书生气息，这算是另类了。

另类的裔昉，偶然遇见了忧郁的荣翎，便擦出小小的火花。两人初次见面，交换了姓名，再次见面，一起游览了洵都城西的荷花池，第三次见面，便交换了定情信物。这一切做得极为自然，并未引起哪个好事者的流言蜚语。

之后，有了心事的荣翎，反倒摆不出愁容满面的模样。她整日欢欢喜喜的，昭明神宫便成为一个大笼子。

母亲来看她时，敏锐地觉察出了一丝迹象，便道：&ldo;翎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待主上大婚，为娘便为你寻一门好亲事。&rdo;

那时，神炽正预备着大婚，身为神炽伴读的荣翎自然不能抢了神炽的风头。待神炽大婚之后，荣翎的婚事倒是顺理成章地提上议程。

荣翎面带娇羞，推说&ldo;不急&rdo;。她心里有极大的顾虑，又不能同家人明说，在这个时候更不便同伙伴们开口，只好憋在心里。

翕教有十八勋旧，就有十八姓贵族，这十八姓贵族之间明争暗斗也不是这几年的事。荣翎所在的荣氏，是常与神尊联姻的巫族著姓，与那靠着大祭司裔昭崛起的裔氏新贵，有着点说不清的恩怨。虽说勋旧之间的盟友与敌人经常变换，但荣氏与裔氏还没有显露出要握手言和的迹象。所以，两家的子弟自然不可走的太近。

荣翎心里有顾忌，她是好容易打发了母亲，便立刻寻着由头跑去见了裔昉。就在那花香沁人的小院子里，荣翎拐弯抹角，暗示了自己的想法和家人的意思。然而，裔昉那小子竟然生了个榆木脑袋，就是没听明白。

&ldo;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rdo;

裔昉摇着精致的折扇，看着池子里游来游去的红色小鱼，轻轻道：&ldo;家父也在为此事发愁，咱们做晚辈的，还是不要给他们添乱了。&rdo;

荣翎听得云里雾里，一口气憋在心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把头扭向一边。

&ldo;上次说到主上大婚的事，那个崇穗怎么样？&rdo;

崇穗乃是巫族子弟，这一家平平淡淡地过了几百年，如今突然得到神尊垂爱，得与神炽结为夫妇，可谓天上掉下来的荣耀。对于这崇穗，因他自幼养在神庙里，深居简出，不常见外人，自然引来人们的遐想。

荣翎不料裔昉竟然对这档子事感兴趣，更是憋了火，便冷冷道：&ldo;人模人样，与咱们都是一张嘴吃饭，没什么与众不同的。&rdo;

裔昉听了，竟大为意外，&ldo;我竟不知，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rdo;

荣翎一愣，忽的审视起二人的关系来。这二人虽正正经经地交换了定情信物，却没聊什么正经的风花雪月之事，全把时间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了。这么说来，到像是她荣翎在昭明神宫待久了，变得如那宫墙一般不懂风情、只知寂寞了。

见荣翎黑着一张脸，裔昉忙问：&ldo;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rdo;

听了这话，荣翎气消了些。见面的次数多了，那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感觉已经没有了，改变是必须的。

&ldo;你‐‐&rdo;

荣翎把声音拉得长长的，直面裔昉那有些无措的眼神，道：&ldo;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rdo;

裔昉更加无措了，他沉默了许久，却只说了一句：&ldo;我，我当初并没有想那么久远的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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