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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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袁娇娇走到了她的房间，李厨娘正用一个大大的托盘端着菜走进来，她将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饭和菜摆上了桌子，那香味直往我的鼻子里扑，l李厨娘将饭菜摆好，就站到一边去了。我低着头，站在那里，袁娇娇对我说道：“君言啊，你过来，过来坐啊！过来尝尝我们这李厨娘的手艺。”“不，袁妈妈！”袁娇娇拉着我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上，然后她自己也坐了下来，笑着对我说道：“君言啊！你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疼你？为什么单单只把你一个人找到我的屋子里来？”我看着袁娇娇的那张笑脸，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袁娇娇又接着说道：“其实这也不怪我要疼你，是你的小模样格外惹人疼爱，自打你那日被韩爷领着一进了我的这个院子，我就看出来了，你将来一准是个有出息的姑娘。”“不，袁妈妈，你还是放了我吧！我不在这儿待了，这儿不适合我，袁妈妈，您就行行好，放我出去吧！”我哀求道。“君言，你想出去，行啊！你有那么多的钱赎了你自己吗？还是你已经有钱给你爸爸买药治病了？”“我……我都没有，但是袁妈妈，我不想做这个！”袁娇娇抬眼瞟了我一眼，又接着说道：“君言啊，你的身世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现在就是把大门打开让你走，你走的了吗？你上哪去？你凭什么去挣钱啊？你不在我这儿，你还能做什么啊？嫁个当官的，就算是有人娶你，可是现如今，这当官的走马灯似的换，也是有今日没明日的，到山上去当土匪？我看那也不是个事，君言啊，这女人就是女人，天经地义就是伺候男人的，最好的也不过就是给人做小，从了良，不过，那伺候的不过是一个男人，在这不过就是多伺候几个男人，这有什么啊？不过是把脸子一拉下，嘿，齐了！”我站起身，瞟了袁娇娇一眼，仍旧低声地哀求着，说道：“袁妈妈，我不干，我真的不干这事！”卖身（2）袁娇娇也站起了身，沉下脸来，说道：“君言，你会想干的，会的。”我转身想往外走，袁娇娇叫住了我，说道：“君言，你好歹也是个识文断字有文化的人，你应该明白啊！不瞒你说，我袁娇娇自打十二岁入这八大胡同混事以来，我是把什么都看透了，这女人啊，她就是这个命，什么时候，老天爷要是造出那么个圣人，把咱们这行给关了，也许咱们就能转个命了，可是我是赶不上这个时候了，我看你也是赶不上这个时候了。”我抬眼看来看闷不做声坐在一边的李厨娘，她一句话也没有，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不不顾袁娇娇还要继续往下说，抬起脚，走出了袁娇娇的房间，站在了院子里的一根柱子旁，院子里众多的姐妹都已经站在那里等着接客了，钱坤正忙活着让小伙计往各个姑娘的屋子里送水，严妈今日的炉子显然是没有弄好，院子里到处都弥漫着烟雾，呛得人直咳嗽。我前脚刚出来，袁娇娇后脚紧跟着就赶了出来，她看到院子里烟雾弥漫，就冲着严妈大声嚷道：“你今日的炉子是怎么弄的？你怎么越老越没用了？连个炉子都生不着了，我这可不养活白吃饭的！严妈？严妈？你还不快点把这炉子给我弄好了！”“是，掌柜的，今日天寒，这劈柴有点潮，所以不好烧！”头上围着条白毛巾的严妈赶紧跑过来解释道。“劈柴的事情，我管不了，可是我知道会生炉子的女人，这满大街可有的是！”袁娇娇眼睛也不抬地说道。“是，掌柜的，我这就弄好！”严妈小心地答应着，就拨弄炉子去了，看着严妈弯曲的后背，我觉得严妈也怪可怜的。我抬眼望着头上的那一方透明的窗玻璃，真想变成一只鸟儿，从这个窗户里飞出去。随着袁娇娇那屋的门帘一挑，李厨娘端着刚才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轻巧地走了出来，仍旧是面无表情，也不看院子里的姐妹，径直走到她的厨房去了。袁娇娇又往大门外走去，我也跟在后面往门的方向蹭着，虽然我知道我是无法出去的，可是哪怕能多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也好啊！“馄饨，新出锅的馄饨嘞！”外面传来了叫卖声，原来是袁娇娇掀开门帘出了怡春院的大门。可是没过一会，袁娇娇就挑开了门帘，“嗖嗖”的冷风直往院子里钻，她地严妈喊道：“严妈，严妈，你过来，你是怎么扫的门口啊！怎么满地都是叶子啊？看看，还有这积雪，这让客人还怎么进屋？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将军（1）“来了，掌柜的，这就来了。”严妈说着，就拿着扫帚准备清扫门前的积雪和落叶。还没等严妈开始扫地，就听到王大的声音响了起来：“哟！军爷！您来了，您来的可真早啊！您里边请，里边请啊！”王大一边说一边将一位军人装扮的男人往屋子里带，袁娇娇正好站在门口，一看到有生意来了，脸上立刻媚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花，从上衣襟上摘下了那条粉色的手帕，拿在手里，一扬，大声招呼道：“哟，是位军爷啊！我说怎么今日一早就听到喜鹊喳喳地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啊！军爷，您请，您往里边请！”钱坤也是非常有眼神的，一看到这位军爷气度不凡，就对着怡春院楼上楼下大声叫唤起来：“姑娘们，都出来见客了，有贵客驾到，都出来见客，见客了！”“来了，来了，来了！”随着一声声喜鹊般的声音响起来，怡春院楼上楼下几乎所有的姑娘都像花蝴蝶一般地飞到了院子里，很有规矩地站成了三横排，我因为还没有完全加入到她们的行列之中，所以就随意地靠在一个柱子旁边，玉坠儿不知什么时候也和我站在了一起。来的人有二位，还带着几个士兵，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个不小的官，虽然不并不认识他军服肩膀上的那些星代表的是什么军衔。钱坤对二位爷，说道：“二位爷，我们怡春院的姑娘都在这了，您随意看，随意挑吧！”那位肩膀上带着星号标记的军官抬眼看了看眼前的这群花蝴蝶一般的姑娘，没有言语。钱坤便自顾自的报起了各位姑娘的名：“翠烟、四喜、雪儿、小桃红、穿红、玉柳……”钱坤大声地报着姑娘的名字，被点到名的姑娘，都纷纷走出队伍，对着那位官爷躬身行礼。我偷偷地抬眼打量着那位军爷，看上去年纪也不小了，约摸五十多岁了，身材笔直，一双浓眉，眼睛微闭，似乎是在审视着眼前的这些个姑娘，等到钱坤将所有的姑娘的名字全部都报了一遍，也没有见那位官爷点头，那个意思也就是没有相中这群姑娘中的任何一个。他旁边的一位副官模样的人开口了：“你们老板呢？去叫你们老板来！”袁娇娇听到了，赶紧从旁边走了过来，道：“哟，这位爷，您还是头一次来我们这怡春院吧，我就是这的老板，您有什么吩咐啊？”那位副官上下打量了袁娇娇一眼，道：“您就是这的老板？请问该怎么称呼？”将军（2）那位副官上下打量了袁娇娇一眼，道：“您就是这的老板？请问该怎么称呼？”“哟，看来您还真是头一次来，在金陵城，有谁不知道我袁娇娇，您就叫我袁老板吧！”袁娇娇笑意盈盈地说道。“那好，袁老板，我来给您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刚刚到金陵成驻防的萧将军。我们萧将军可是当今这金陵城的一城之主了，能到您这怡春院来，也是给足你袁老板面子了，还不把你们怡春院的头牌给萧将军请出来。”那位副官说着，就将一个手提箱打开了，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箱子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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