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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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原因啊……原因也很傻逼。我是外婆带大的，她老人家腿脚不便，所以多数时候还是保姆在照顾我，或者说互相照顾吧，爸妈在国外开公司，很少回国，也不管我，生我纯粹是为了延续血脉……所以从小到大，我都很羡慕那些有家长管教、回家晚一点都会被爸妈唠叨的普通小孩。&rdo;

&ldo;我高一读的是k中，就是那所风评很差、大多是纨绔子弟用来混文凭的高中，但我爸妈根本没有调查过这些，只是想当然地以为，那是学费最贵的高中，必然也是最好的，就让我填了那个志愿……&rdo;

&ldo;后来，我在那里认识了完全不一样的人，也就是所谓的不良少年。三天两头犯事，被叫家长，被父母接回去……很傻逼，又蠢又毫无意义，可是我居然有点羡慕‐‐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爸妈一直做生意放养我，会不会是因为我太听话、太安分了。&rdo;

&ldo;然后我就开始学着他们闹事，不想打架，所以只学了表面上的那些不良行为，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人一样堕落。&rdo;

&ldo;结果呢，你应该也猜到了吧，结果就是被老师发现，叫家长，但根本没有人来，他们只会用钱打发人，送红包，送礼金，息事宁人……&rdo;

&ldo;再后来，就是那次打架了。我说了没动手，信不信都随你，但结果就是那帮混混的头儿进了医院，跟班们也一蹶不振了，最近又来找茬，可能是那个傻逼出院了吧。他是富商子弟，学校为了息事宁人，只能把我开除了。&rdo;

&ldo;……我当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如果我不想走，天王老子来了也开除不了我……我是自愿的。&rdo;

&ldo;出事那天，外婆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打架，急着出门找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脑溢血，差一点就没能抢救回来。&rdo;

&ldo;我妈从国外放下生意赶回来，见面给了我一巴掌，把我打醒了。&rdo;

少年轻叹，毫无征兆地结束了这场倾诉，视线停留在眼前的最后一块炸鸡上，沉默片刻，又欲盖弥彰般补上一句：&ldo;说出来就舒服多了。这些话不是说给你听的，听完就忘了吧，我只是……攒了很久，想再见面的时候，说给一个人听，说完再狠狠揍他一顿而已，攒得太久有点儿受不了了，先在你这里预演一遍。&rdo;

‐‐真假掺半。

&ldo;现在要狠狠揍我一顿了吗，&rdo;听完了一个漫长的故事，枕霄却并未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顺手把吃完的泡面盒推到他那边，就事论事道，&ldo;先说好，我很不经打，受到过度刺激就会头晕头痛，还有可能像上次一样晕倒，手下留情。&rdo;

&ldo;这是重点吗?一般人听了这种话，不是应该嘲笑我，或者……&rdo;

&ldo;一般人不会听你说完这些话，&rdo;枕霄随手把玩着棱球状的橡皮，一语中的，语气如常淡漠‐‐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人都环绕着某种与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冷漠感，即使是在说与自己相关的事，也漠然得如同陈述事实的旁观者，&ldo;反正不是说给我听的，我也没有评价的义务。&rdo;

冷漠的表象之下，似乎是悄然打翻的醋坛子。

对当事人都不自知的醋意浑然未觉，夏惊蛰对上他的视线，有些失落地想，果然只是错觉罢了。

恶劣也好温柔也罢，都只是一闪而过的错觉，就像冰山一样，从表面上看是纯粹的冰，只有与水面交接的那一圈有所变化，偶尔折射出不同的光来，让人产生层冰消融、窥见真身的错觉‐‐而水面之下，隐藏着的终究还是更多坚冰。

自证清白与否，于他而言不过是陌生人的自白，毫无意义。

也无所谓了。&ldo;不对他人抱有期待，不向他人付出真心&rdo;，被人拿捏住把柄又一再捉弄的关系而已，没什么可期待的，不用太较真……

他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好，最终却落得被抛弃的下场了‐‐就算枕霄和那个人很像，也不可能重蹈覆辙。

&ldo;不过……&rdo;无言良久，枕霄突然开口，打破了突兀的沉默。

&ldo;嗯?&rdo;夏惊蛰没好气地反问。

&ldo;一转学来这里就受人非议，还莫名其妙地被孤立，&rdo;再是不擅长察言观色的人，这时候也隐约发现了对方的低落‐‐枕霄对这样安静的低落无所适从，只好说些本不该由他来说的话缓解气氛，&ldo;你难道不觉得有些蹊跷吗?&rdo;

&ldo;无所谓了，反正结果又不会改变，&rdo;夏惊蛰摆摆手，站起身，将垃圾拎到门口放下，&ldo;我早就习惯了。&rdo;

&ldo;但不是寂寞吗?&rdo;

&ldo;寂寞个屁，又不是深闺怨妇，&rdo;碍于对方额角的伤，本该落在头顶的手刀转而落在肩膀，夏惊蛰活动着手腕道，&ldo;而且我每天都很忙，没有悲春伤秋的时间。&rdo;

&ldo;很忙……&rdo;枕霄看着桌上散落的漫画原稿，若有所悟，&ldo;忙着画漫画?&rdo;

&ldo;嗯，偶尔也会学习，省得成绩太差丢人，还有‐‐&rdo;怀着对对方保密能力的信任，不，或许是某种更为幼稚的炫耀心理，短暂地卖了个关子后，夏惊蛰问，&ldo;你听说过&lso;黑信封办事处&rso;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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