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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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善与恶（第1页）

苏小玲带着苏离一路从厦门往江西赶，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到达她姐的家。

“姐，姐”苏小玲边喊边走进苏小烟的家门。

苏小烟从卧房里面走出，见是挺着大肚子的苏小玲很是诧异道：“你怎么挺个肚子大老远到我这了，是跟妹夫吵架啦？手上抱的孩子又是谁的？”

“哎呦，我的姐姐啊，你能不能先倒杯水给我喝喝，我都快累死了”苏小玲扶着桌子坐在边上的长凳道。

苏小烟从水壶里倒了杯水递给她，看着她咕噔咕噔喝完后，才开口回道：“这是徐婆子给大哥捡来养的孩子，大哥出车祸后，现在自身都难保，实在养不活了，托我抱回来给咱妈送去带的。”

“那大嫂咋不带？”苏小烟追问道。

“我自从月份大了后就没怎么去大哥那走动，大哥出院后在家康复也需要静养不好打扰，我听别人说，大嫂跟大哥天天吵架，估计大嫂气急了不想带孩子吧。”

“行吧，我明天跑一趟把孩子给咱妈送去，你今儿个就将就一下在我家休息吧，可别累的动了胎气，那就不好跟妹夫交代了。”

天刚蒙蒙亮，苏小烟把家里的两个孩子托付给村里的伙伴照看后，便抱着苏离匆匆往母亲再嫁的山村里赶。

不知走了多少山路，翻了多少山头。苏小烟终于在快精疲力尽的时候走到了山的尽头。这是一所坐落在山脚下土木屋子，旁边只有一户农家与其相依而邻，周围除了茂密的山林，就是繁盛的竹林。炊烟稀少，冷冷清清。

“妈～”随着苏小烟的喊声刚落，便见一穿着老式中山青藏布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绑着羊角辫，有些发懵的老人走了出来。

“小烟！你怎么来啦？吃饭了没有，我给你弄点吃的去。”

“哪里还有心情吃得下！大哥，他出车祸啦！”

“什么！”老人仿若晴天霹雳。瘫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哆嗦的问道“他现在怎么样？严不严重？我的儿呀，是哪个杀千刀的这么没眼把你给撞的”

“二妹回来说大哥伤的挺重，目前人是没事已经出院在家疗养了，这女娃娃是你亲家捡给大哥当闺女的。看着六七个月大吧，嫂子要照顾大哥，实在没有精力分身照顾这个小娃娃。我的情况妈你也是知道的，两娃一个三岁一个一岁，成日被婆婆挑刺不说，妯娌也是寻着空挡就欺负我，我实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抱我看看”老人轻手轻脚地接过孩子，凑近瞧了瞧，说：“瞅着不像闹腾的孩子，就是模样太瘦了些，我先身边带着，你们安心就好。”

“妈，我怎么会不放心你，怕的是严老头，自从你怀着身孕改嫁给他，对你那是非打即骂，成日里虐待你不说，再突然多出这个奶孩子你要怎么活啊，我的娘啊，我们怎么这么命苦啊！”

“徐婆子给她闺女捡的娃，忽的就把她踢给我们苏家了，他们徐家倒是清闲，那徐老婆子咋不帮忙带带，怕是防着大哥日后好不利索，直接让她女儿撂担子离婚的吧”小烟愤愤咬牙继续说道。

“不许胡说”老人严厉呵斥又坚定地说道“你大哥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日后吃斋念佛求菩萨保佑他早日康复，你不要乱嚼舌根，娃给我就是，我能护住她！”

“妈，这娃我已经给你送到，你也不用忙活饭菜了，我马上就要赶回去，家两娃别人看着总是有些放心不下”小烟忧心的说着

“放心去吧，安心带好自己的孩子，有空来看看我们就行”

“诶，我晓得的，我走了啊，妈你不用送，我不是小孩子知道回家的路”说完转身消失在蜿蜒的山林小道中。

春携夏至，秋去冬来。时间一晃五年过去，那个需要抱在手里哄的小奶娃跟雨后春笋似的，眨眼就成长稚嫩伶俐的小女孩。

微风徐徐，树荫柔柔。苏离从农村常见的老式花床里伸了伸懒腰，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巡视屋内一圈后，起身爬下床。

“奶奶～”苏离走出卧房大声喊着，回答她的只有簌簌竹叶摆动的声响以及山林深处传来的回声。于是，她跑向隔壁，“牛奶奶，你看见我奶奶了吗？”

“阿离起床啦，你奶奶赶集卖春笋去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喊你，来，到我这先吃早饭吧”一个留着一头短发，双鬓发白的老妇人回答道。

苏离吃完早饭，搬个小凳子就坐在家门口眼巴巴的望着通往外面的小山路，期待能快点见到奶奶的身影。

苏离不知道等了多久，只知道一种鸟从一开始“布谷，布谷”不停的的叫着到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才瞧见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山路的拐角前方。

“奶奶”苏离飞奔跑向前方，欣喜万分说道“牛奶奶说你赶集去了，有没有给我买好吃的回来？”

“你这小馋猫，咋这么聪明呢，看我给你买啥好吃的了？”老妇人双目慈爱的说着，从身上的布袋里拿出来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递给眼前的小女孩。

“奶奶对我最好啦，我最喜欢奶奶了”苏离开心的接过冰糖葫芦，拉着奶奶的手一老一少幸福的往家里走去。

黄昏时分，苏离和奶奶还有隔壁的牛老妇（名唤牛小妹）坐在庭院前面一起乘凉。

“严大姐，阿离刚来的时候跟只小猫似的，我还笑你又养一只“小猫”呢，孩子就是长得快，这才过去几年，小娃娃就长这成小姑娘啦”牛小妹调侃道。

“谁说不是呢，当初那么小的娃，家里穷的叮当响根本没啥可吃，我家那口子成日像条毒蛇一样盯着阿离，我是一刻不敢让她离开我视线，是早也背身上晚也抱怀里，生怕那坏老头逮着机会把她扔了。也多亏妹妹你时常接济，我家阿离才能健康长这么大，这少不了你的一份菩萨心肠”严老妇十分感激的对着牛小妹说道。

“嗨，咱俩啥关系，用的着说这些。”牛小妹摆了摆手又继续说：“阿离她妈妈那边这几年也没个消息，她跟你家苏浪离婚后，也不见来看看这个孩子？”

严老妇生气道：“我那媳妇是个心气高的，我家苏浪车祸后照顾没多久，就留不住良心跟有钱人跑了！这孩子又不是她肚里出来的，哪里还会怜惜她。我家大郎娶了徐家的闺女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当初好几个姑娘上赶子要嫁他做媳妇，他就是不要，我劝他娶妻要娶贤，不要挑太漂亮的，硬是不听，就要挑徐家这个破“灯笼”娶回家。现在可好，家也散了，娃也照顾不上。阿离今年都6岁了也没见过她爹长啥样，这些年除了知道他还活着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真是作孽！”

“奶奶，爸爸妈妈他们不要我吗？”苏离泪眼婆娑的问道。

“阿离，奶奶乱说的，你别听，你爸爸肯定会回来接你读书的，这里都是大山，又没有学校不是”

“可是，之前大姑来的时候带的哥哥不是这样讲的，他说我是野孩子爸爸妈妈他们不要我了。”

“别听他们那破嘴乱说，你爸不要你，他要谁？他亲自给你上的苏家户口，就是认你做他孩子的！你好好吃饭，健康长大，等到了上学的年纪，你爸爸就会接你去城里上学的。”

“严大姐啊，你家那口子过几天又要回来了，要是你没空顾上阿离，把她交给我，我给你看着，省的那黑心肝的打她”牛小妹忍不住担忧插嘴道。又伸手抱住了苏离说：“阿离，你看到那个大坏蛋回来，一定要躲他远些，感觉不对就跑牛奶奶家里，牛奶奶给你讲故事吃好吃的，一定要记住啊。”

“嗯，我听牛奶奶的话！”苏离撒娇的靠在老妇怀里，旁边看着的严老妇忍着眼泪转过头不敢看她的孙女，因为她知道那老头子回来阿离将面对怎样的凶险。

“阿离，快，把这鸡蛋拿去趁热吃了，等一会那坏蛋就回来了”严老妇紧张交代着把鸡蛋塞苏离怀里。

苏离拿着鸡蛋便在门口大口地吃起来，就在即将吃完时，一个巴掌伴随着风声响亮的打在苏离的脸上，苏离脸上立马浮出一座血红色的手指山。

“哇啊”苏离捂着脸凄惨的哭声打破廖静的山林，严老妇听见声音慌张的从厨房跑出来，隔壁的牛小妹也推开门走了出来。

严老妇心疼的上前抱住苏离，隔壁的牛老妇气愤地对始作俑者责备道“你还没进家门就开始打孩子，她又没招惹你，你凭什么打她！”

“凭什么！凭她白吃白喝打秋风在我家这么多年，我想打就打，你能把我怎么样。”一个长相凶狠，目光狰狞微微有些驼背的老头对着牛小妹不屑地回道。

“那鸡蛋是我给阿离吃的，不跟你姓严！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花过一分钱在阿离身上，都是严大姐熬夜织麻（指：将苎麻去掉枝叶，趁湿润时将杆心和外皮分离，把青色表皮刮掉，可得淡青色的苎麻纤。再将苎麻纤维洗干净反复淋晒洗白后用手指劈成纤细如发的麻丝，将其首尾相接，捻成丝线，最后绕成麻芋子，便有人上门来收，在90年代一斤十几二十块钱，按捻丝成品质量来回收定价。是一项看着简单，实际特别费时费力的事）和挖笋卖得钱养着的，你没有半分功劳，少往自己身上贴金，我听着都臊的慌。“

“你少在这里狗叫着多管闲事，我今天没功夫跟你这个泼妇吵”说完暴力的扯着严老妇，将她们推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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