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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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苦与甜（第1页）

严老头回来后的每天天刚亮就使唤小小的苏离拉羊去山上吃草，林深露重，山路崎岖，严老妇每次想护住不让她去，就会被暴打一顿。苏离不想奶奶挨打，每天清早很自觉的自己牵羊去山上放。

前院巍峨的板栗树，不知不觉中开始断断续续的掉落已成熟甘甜的板栗子。

晌午过后，苏离见严老头子在屋里休憩，悄咪咪的走出屋子，撩起上衣围成小兜，麻利又仔细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板栗，心里盘算着捡好后找地方藏起来等严老头出门了，拿出来她和二个奶奶一起吃。兴许是想的太投入，苏离没有注意到恶魔的影子在逼近她。

他像毒蛇一样发起攻击，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从裤腰中抽出烟斗就往苏离的头上招呼，那烟斗的烟头是一个铁疙瘩做的，每次他抽完烟丝，都会把烟斗头啪啪啪的敲在石板上，那石板已经被他砸的满目疮痍，可想这敲在人的头上有多疼。

苏离捡好的板栗掉落一地，头像炸开一样疼痛，撕心裂肺地哭声凄惨的在山间反复回荡。

严老妇和牛小妹同一时间冲了出来，见苏离已被打的满头满脸的血，身子软在了地上。“我跟你拼了”严老妇哭喊着使尽浑身力气用头撞向严老头。

牛小妹颤抖着手抱起被鲜血糊的已经看不清容貌的苏离，眼泪啪嗒吧嗒的掉了一地，她们异口同声对严老头逼问道“阿离就捡捡掉地上的板栗，即没偷也没抢，更没有碍着你，你怎这么丧天良下这样的狠手，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就是拼个死也要你偿命！”

她们把苏离抱着缓步走进隔壁牛小妹的家。留下如梦初醒的严老头瘫坐在自家门前，摸着被撞的生痛的胸口，有点劫后余生的奇异感。

苏离精养了几个月，面色总算有些红润起来，人也慢慢恢复了元气。

秋风萧瑟，凛冬将至。冬笋开始慢慢探出了脑袋。苏离在一个温暖的午后跟着二位奶奶一起去竹林里挖冬笋，三人准备大干一场拉去集市卖。

苏离拿着小锄头，在竹林里像个小兔子一样，欢乐的地到处乱窜。严老妇宠溺的看着她（笑道）：“阿离啊，要不要比赛，看谁发现的冬笋最多？”

“要，我肯定是第一名，你们眼睛都没我好，以前缝衣服都是喊我穿的线呢！”苏离回答的自信满满。

“哈哈哈”二位老妇人大笑着相继开始找笋，三人忙活了一下午，收获满满，挖了四大麻袋，哼哧哼哧的抬回了家。

伴随着第二天的首次鸡鸣，三人齐聚在昏暗的前院，二位老人打着手电筒把冬笋和苏离一起放在一个三轮木推车上，一番收拾妥当后，轮流着推着木轮车向遥远的镇上赶去。

这是苏离记事以来第一次赶集，虽然山里的风吹着自己的脸和鼻子有些生痛，但是她一路上特别的开心，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三人说说笑笑，路途也变得不再无趣与漫长。

苏离看着镇上热闹繁华的一切，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惊奇又谨慎。前一秒还叽叽喳喳的八哥鸟这会儿成了胆小的小鹌鹑。

集市上人头涌动，苏离坐在二位奶奶身后听着奶奶们的吆喝和客人们的讨价还价，觉得十分新奇，眼睛也一刻没休停，一会看看卖冰糖葫芦的；一会看看卖玩具的；一会又看看卖包子的……显得十分忙碌又滑稽。

霞光普照，已是黄昏。二位老妇人开始收拾卖完的车摊子，“运气不错，冬笋卖掉了，来，这一半钱给你”严老妇数出一半的钱递给牛小妹，牛小妹也没客气，看都没看就塞兜里了。

严老妇拉着她的手（微笑着）：“我去买些棉花和布料，回去给阿离做套过年的新衣裳，怕下雪的时候没法买，你帮我看一下她，我很快就回来。”

“你放心去就是，我会看好她的。”牛小妹拍着胸脯保证着。

买完东西回来的严老妇就看见阿离一手拿着冰糖葫芦一手拎着一袋包子，正开心的吃着。

“刚分你卖冬笋的钱你就炫阿离嘴里去啦”严老妇嗔怪道。

“阿离都随我们一天了，不哭不闹的多暖心，我不得替你多疼疼她嘛”牛小妹嫣笑着回答。

或许是挖笋太累了，又或是赶集太兴奋，苏离从集市回来就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阿离啊，今天天暖和，来洗头喽。”

洗完头的苏离，背对着阳光，惬意的趴在木摇椅上任凭暖阳的柔风随意抚动她的秀发。就在晒的她有些困意袭来时，瞄见奶奶拿着篦梳朝她走来。

“阿离来，奶奶给你梳梳头发。”苏离听话的跳下摇椅板板正正的坐在小凳上，由着她奶奶边梳她的头发边念到：“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疾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多福寿；再梳梳到头，携手共白首。”

苏离仰着脑袋十分好奇的问：“奶奶，你为啥每次给我梳头都这样说？”

“这是以前姑娘出嫁的时候啊，亲人借梳头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祝福。阿离现在是还小，但奶奶不知道阿离做新娘的时候还在不在，现在多祝福祝福，诚心祈愿，以后我的阿离肯定能幸福圆满！”严老妇摸着她的头慈爱的回答道。

在这短暂又幸福的光阴里，祖孙俩相依携手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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