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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张焕（第1页）

这次，张焕跪着只有一个请求，家中老母已然去世，需要一笔钱用来发丧。他知道林老爷是个大善之人，所以这一次来，想借点儿钱。

林老爷得知前因后果后，叹了口气，随后通知下人取了一袋钱币给了张焕。可谁知张焕拿了钱转身就走，连句谢谢都没说，下人都替林老爷感到不公，直呼张焕“白眼狼”。可林老爷听完，笑而不语，他虽然跟张焕并不熟悉，但总感觉张焕是个重孝道之人，并不会如下人口中说的那样。

三天之后，林老爷早上再次出门遛弯儿，一开门，又看到张焕跪在门前。不过这一次，张焕身边有个装着衣物的包袱，手里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白纸。林老爷接过张焕递过来的白纸，这是一封卖身契约，大概意思是张焕用了林老爷的钱，葬了自己的母亲，后半生愿留在林府做一名下人，哪怕是当牛做马，也绝无半点儿怨言。

林老爷看完后很是感动，不过他却几下撕了契约，并且承诺张焕：“如果你不想走，可以一直留在林府；你若有一天想离去，我不拦你，我还给你盘缠。”

就这样，两个相互感动的人朝夕相处了起来。张焕读过几年书，林府上下不乏四肢强壮之辈，可唯独缺了这么一个腹中有墨水的人。所以，林老爷相当器重张焕，也给足了面子，对于林府日后的发展，张焕给了很多中肯的意见，林老爷采用后收益匪浅。

两人这么相处，感情只能是越来越醇厚。他们发现彼此有着很多共同点，脾气秉性非常合，即使两人年纪相差甚远，最后还是处成了一对忘年之交，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可惜好景不长，张焕入府第三年时，府中一名下人与山贼里应外合，打开了大门，将贼人尽数放进。张焕为了保护林老爷，身中数刀，不幸死去。而后来，林老爷因思念张焕过度，一病不起，数月之后也撒手人寰。不过，林老爷和张焕之间的故事却在十里八乡传开了，他们之间那份情谊广为流传，成了一段佳话——“林张之交”。

故事到这儿就听完了。我虽然不知道我老祖宗叫什么，但这个故事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爹确实给我讲过。我看着眼前这个老头，不可置信地问道：“老爷子，难不成你就是那个为了保护我祖先而死的张焕？”

“正是。”这老头儿，一脸淡然地点点头。

四周的迷雾越来越浓，温度也逐渐下降，我冻得直打哆嗦，可那个看着瘦弱无比的老头儿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一边抽着烟袋锅子，一边跟我说：“我死后进了地府，阎王也被我和林老爷的事迹所感动，所以不仅没让我去投胎，还给我在地府安排了一个差事。我在地府当差几百年，心里总觉得还是亏欠林老爷的，我想再好好报答他一番，于是仗着职权之便，窥探了一下林老爷后人的气运。这一看不要紧，得知你们这一脉很有可能在你这儿就断了传承，因为你第三个本命年生日那天将有一个死结。”

我一听，这老头儿说的全中啊，我不正今天过生日吗？于是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给老头儿磕了几个响头，央求道：“求老爷子救救我。我死不要紧，我家中还有一个残疾妹妹呢，我要是不在了，她后半生不知要受多少罪呢。”

老头儿叹了口气，上前扶了我一把，说道：“起来吧海子。我要不想救你，何必冒着被查办的风险在这阴阳交汇处等你呢？”

这老头儿手冰凉，抓在手里就跟握了两个大冰坨子差不多。说来也怪，此刻我明知道眼前之人是个“鬼”，可我一点儿也不害怕。这个老头儿给了我一种很慈祥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很多年没见到的长辈那样。

老头儿把大概的前因后果跟我讲了：“我今天早上迷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死了，只不过魂魄即将离体的瞬间，心生出了对妹妹的不舍和牵绊，这种执念很强烈，这才是导致肉身已死，魂魄未出的原因。也就是说，我还能控制我这副身体，但是维持不了几天，等到我肉身完全腐烂之后，这灵魂也随之消散。

这种情况很少见啊，自有记载起，从古至今一共也就这么两三例。在地府大百科里边有个学名叫做‘至阳之魂’。”

我喃喃地重复着老头儿的话，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他：“老爷子，那你看我这情况怎么办？还有得救吗？”

老头儿有些得意地捋起了胡须：“我曾托了一位神秘高人，早就算出了你这个劫难，可是命中注定的事儿不好更改，否则变数太多，怕是会得不偿失。所以你该经历的劫难，必须要经历到位才行，而这些年，我一直研究的是补救的办法。虽说‘至阳之魂’鲜有发生，可还是被我找到了两种办法。

我这眼前一亮，赶忙问道：“老爷子，您快说怎么找，我都听你的。”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老头儿目光炯炯地看着我“第一，趁着肉身还未腐朽，你一会儿赶紧琢磨个死法。你再死一回。生死簿上虽记录了你有一个死节，但却未注明你死或未死。而你现在形态特殊，也钻了天道法则的空子。你死之后，我再找个勾魂的小差，带你去枉死城，我搭点一下关系，你也不用受罪，待到时辰一到，投胎去就是了。这样一来，虽然你们林家血脉没能得以延续，但至少林老爷子的后人，也没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我张焕也算对得起林老爷了。怎么样？”

我直截了当地摇摇头：“不怎么样，老爷子。我不怕死，但我不能死。我没办法扔下我妹妹不管。”

“哎呀，你呀，有情有义，这一点都是随了林老爷子了。”老张焕长叹一口气，说道，“办法，第二种有是有，但是就麻烦了一些。这未知的变数也挺大。你现在肉身虽然已死，可灵魂却依然在主导身体，只不过维持肉身正常运转是以消耗你灵魂的能量为代价。等到灵魂油尽灯枯之时，就是你灰飞烟灭之际。如果我们把这种消耗用另外一种东西代替，那你的灵魂和肉身就能一直长存。等你活到生死簿上的年龄时，灵魂若能被鬼差勾出，可以寿终正寝的心态，走进地府，重新步入轮回。”

老头儿的理论有些新颖，我笑话一番之后，说道：“老爷子，您说这我大概明白了，就跟汽车一样是吧？以前汽车都烧汽油，现在有烧天然气的，就换种能源呗，可是用什么东西才能维持我现在肉身运转啊？”

老头儿撸了撸胡须，简单明了地说了两个字：“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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