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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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桥是昌邺城中最繁华的地段，地名中虽有一个桥字，其实是条马路，马路两旁全是大百货公司与洋行，平日人潮汹涌，电车叮当，最是拥挤不堪。秦桑听他这样打比方，不由得笑了笑，问他：&ldo;你也是昌邺人？&rdo;&ldo;我原籍符远。&rdo;他说道：&ldo;不过家搬到昌邺十年了。&rdo;秦桑听他说是符远人，心里便不由得留了神。他又问：&ldo;你呢？你还在上学吧？&rdo;秦桑摇了摇头，那人又问：&ldo;那你是跟家里人一块儿上山来的？还是就住在这山里？&rdo;秦桑不愿多说，只问：&ldo;你今天就在这里画画吗？&rdo;&ldo;给你看。&rdo;他把画架立起来，原来竟然是油画，不过廖廖勾了几笔，只看出山石大约的轮廓，并不辨瀑布的影子。秦桑虽然不懂画，但易家行事最为豪奢，府中收藏有不少西洋名画家的作品。她看得多了，也能瞧出这人笔力倒是不错。他说：&ldo;中国的风景，其实还是用中国画的意境才能表现出来，油画虽然更立体，终究隔了一层。&rdo;秦桑微微笑了笑，他正待还要说话，忽然远处有人叫：&ldo;绍轩！绍轩！&rdo;他便转身答应：&ldo;我在这儿！&rdo;答了一声那人却没听见，仍旧叫着他的名字：&ldo;你在哪儿？&rdo;他提高了声音又答了两遍，来人才听见。沿着山路悉悉索索走下来。看他站在大石上，不由得抚掌笑道：&ldo;你挑的这个地方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rdo;绍轩笑道：&ldo;别乱说了，这里还有位陌生的密斯，看冒冒失失，吓着人家。&rdo;&39;那人说道：&ldo;你尽会瞎扯，密斯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rdo;绍轩回头一看，身后竟然空空如也，秦桑早已经不知去处。他急忙走到石边，探身向下边山路上张望，只见她浅蓝色的旗袍在林中一闪，早已经走得远了。来的那人正是绍轩的密友吴奉华，他三步两步攀上了大石，也伸长了脖子向下张望：&ldo;你到底在看什么呢？&rdo;只见密林丛丛，除了一片浓翠浅绿，什么也看不到。&ldo;我在看仙女。&rdo;吴奉华禁不住哈哈大笑：&ldo;这山林里头，难道还真的有女神不成？&rdo;&ldo;清雅如兰，明眸皓齿，不是女神是什么？&rdo;吴奉华又将绍轩的肩头拍了拍：&ldo;，你画画别画得走火入魔了，这山林里面如果有仙女，你不正好来一出&lso;遇仙记&rso;？就怕这位仙女其实是&lso;仙人跳&rso;，那就大大的不妙啦！&rdo;因为上山之前，高绍轩的母亲极不放心，再三叮嘱，言道山上有&ldo;仙人跳&rdo;。原来夏季上芝山避暑的游人多，当地所谓&ldo;混混儿&rdo;弄了娼妓来，专门勾引富贵公子们上当，借机敲竹杠讹钱，所以吴奉华才有这么一说。不想高绍轩甩开他的手，说道：&ldo;是不是仙女，我自己心里有数。&rdo;一时收拾了画架，下山回到高家的别墅。吃饭的时候，吴奉华见高绍轩仍旧是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打趣：&ldo;看来你是真的遇上仙女了，不过一面之缘，竟然害上了相思病。&rdo;&ot;高绍轩叹了口气，却并不答话，只慢慢挟了一颗饭，喂到嘴里去。吴奉华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笑道：&ldo;芝山才多大点地方，你既然能在瀑布边遇上仙女，总还能再遇上。&rdo;高绍轩被他一句话提醒，不由得大为高兴：&ldo;说的也是！&rdo;从这日起，他每天都背着画架去七月瀑，一边写生，一边却希翼能再见着秦桑。一连数日，却一无所获。每天都满怀希望而去，却失望而归。到了第四日，山中风雨大作，这样的天气无法出游，只得闭在画室里。虽然人在屋子里，可是想起那天秦桑在瀑布边的一颦一笑，仿佛仍旧历历在目。忍不住提起画笔，勾勒起来。吴奉华到画室来的时候，见他已经用铅笔勾出了全稿，一见之下，忍不住夸赞：&ldo;这就是你那天遇上的仙女？怪不得你要害相思病，果然是位绝代佳人。&rdo;高绍轩听他这样一说，更是怅然若失，掷下画笔，绕室而行，忍不住叹喟：&ldo;芝山这么大，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rdo;吴奉华笑道：&ldo;你竟然连她的名字都没问，亏你还害相思病。&rdo;高绍轩怅然看着画像，说道：&ldo;那天她穿了件细布衣裳，一样首饰都没戴，瞧上去像个女学生，或者是山里人家的女孩子，在山下学堂里读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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