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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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1页）

霍家人自出生起便天生擅武，灵脉之力高于常人，也全靠着自身血脉与家族玉佩相互照应，如今霍简强行毁了她的玉佩，等同将她从山顶打落，只能从头再来，可这乱世之中，大浪淘沙，一个人哪里有足够多的十几二十年可以随随便便地消耗?难道自己最终的归宿只能是回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从此不问世事?可习武要想走捷径，必将付出惨痛代价，比如曾被列为武宗十大禁术之一的……

霍离秋一个激灵，赶紧晃晃脑袋，她没想到自己方才竟对邪魔歪道起了一点小心思，恐慌之余，她发现涯潇湘破天荒地在九天洞旁的小山崖上对她招了招手。

&ldo;前辈……&rdo;自从被涯潇湘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后，离秋变得有些怯生生的。

&ldo;你可知灵由何生?&rdo;

&ldo;天地生。&rdo;

&ldo;天地又为何物?&rdo;

&ldo;三才者，天地人。&rdo;

霍离秋游刃有余地作答，像是回到以往在教书先生面前摇头晃脑背书的日子，这些都是身为武宗后人早就应该背得滚瓜烂熟的东西，可她现在只觉异常陌生。

涯潇湘见她虽是极力遮掩，可骨子里都透着不甘心，于是也不再斥责，只沉声道：&ldo;你这丫头倒是把这些条条框框记得清清楚楚，那炼血之术你可曾听过?&rdo;

&ldo;这……&rdo;霍离秋陡然心虚，&ldo;听、听过，是武宗十大禁术之一，以血养灵，修习者能以超过常人十倍的速度增进修为，只是修习者会付出一半的寿命作为代价……&rdo;

涯潇湘故意道：&ldo;看来你倒是研究得很清楚啊。&rdo;

&ldo;我……&rdo;离秋竟然没有再反驳，她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ldo;前辈恕罪，只是晚辈别无他法，不得已去考量这些逆天而为的路。&rdo;

涯潇湘颇有些意外，他以为眼前的小姑娘会赶紧给自己辩解几句，说自己从来没动过什么歪脑筋，没想到霍离秋竟然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心思展露出来。

&ldo;真有什么连性命都无所谓的非做不可的事么!&rdo;涯潇湘忍不住问道。

霍离秋有些动容，下意识念出一句陌生又熟悉的话来：&ldo;我这一生，宁可战死，绝不偷生。&rdo;

&ldo;哼，可笑!&rdo;

听了涯潇湘前半句，霍离秋以为自己又要挨骂了，赶紧垂下头去迎接前辈的谆谆教诲，岂料涯潇湘又道：&ldo;咱们霍家人还都是一个烂德行!&rdo;

&ldo;前辈你说什么?&rdo;霍离秋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涯潇湘长叹一口气，脸色也缓和许多，道：&ldo;你既知炼血之术，也应该清楚炼魂之术，以挚爱之人的魂灵辅助修炼，而修炼者得到的下场就是永远的不老不死，活在愧疚之中……&rdo;

涯潇湘将目光投向远方，眸中升起哀戚之色，仿佛乌云突然笼罩，而那黑暗之中又潜藏着无限的光，无限的痛，他缓声道：&ldo;每个人都是一样，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愿意为了自己的一腔执念去拼去战，无论失去多少，绝不后退，最后虽然也得到了很多，但算来算去，人生总是亏了……&rdo;

霍离秋不知不觉循着涯潇湘的话坠入深沉的思索之中。

&ldo;但即便是亏了，也绝不后悔。&rdo;

涯潇湘转过头来难得露出一个笑容，霍离秋却深陷在前辈最后这句话中，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双拳也禁不住想去抓住什么，如此感怀，又是如此渴望。

&ldo;我本不姓涯，涯是我亡妻的姓氏，我本姓霍，霍潇湘。&rdo;

清风不知何处起，山崖上一片安宁，仿若时间就此定格，无论十年百年。

霍离秋差点没站稳，当即跪在涯潇湘跟前，脑子里将家谱翻了个遍，遂颇为惊恐道：&ldo;前辈您、您是……&rdo;

涯潇湘打断了她，只语重心长道：&ldo;&ldo;罢了罢了，想必霍箫那厮如今的模样也不可能与你详说什么，这些都是陈年往事罢了，我既已舍弃霍姓，便不用视我为霍家人了，你只当是遇上个怪老头子，心血来潮为你开解了几句。丫头，从今往后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别管世人如何看你，也别管什么正道歪道，那些比的都是谁声音大罢了，只要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做堂堂正正的事，没什么不可以!&rdo;

夕阳已沉，夜幕渐临，这对半路师徒在暮色照拂下竟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42甘心

眼下正是山水迢迢，道阻且长。

其后，涯潇湘回吟风苑去翻出治内伤的药丸来给离秋服下，众人齐聚一堂，享受了一顿久违的团圆晚饭，离秋心中晦暗总算是迎来了一片万里晴空，不自觉地话也变多了，与年过百岁的涯潇湘聊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楚是夜却陷入沉寂之中，虽时不时替离秋夹上几筷青菜，但自己却始终垂着头守着一碗白饭吃，坐在他斜对面的风起也总是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两人之前的不欢而散似乎还在持续着，楚是夜不愿对上风起那压迫的目光，但心中却难免挣扎，他知道，按之前同离秋说好的，明日清晨，他们便要离去了。

霍离秋从涯潇湘口中得知了父亲霍箫的情况，原来父亲是前不久才带着阿宝来千古源的，那时的霍箫就已经不甚清醒，涯潇湘念在他是武宗后人，只是迟迟走不出亡妻之死，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于是将他安置在千古源，也算是有个终老的好地方，可惜霍箫偏偏不爱睡在吟风苑，硬是要带着阿宝住在附近的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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