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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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离秋越是听着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越是感到心上被剜去了什么，无限感伤。

晚饭之后，霍离秋和楚是夜一同来到吟风苑外不远处的山洞里，离秋为父亲和阿宝带了一些饭菜去，可山洞里只有阿宝一个人在乖乖睡觉。离秋放下装菜的篮子，出了山洞，四处寻找着，终于在山洞后面的坡地上发现了霍箫的身影。

霍箫独自一人在月光下打着一套拳法，行云流水，仿若从前在竹间小屋的庭院里那样，他的阿婉会在他的身后静静凝望着他。

离秋静静走上前去，娓娓道：&ldo;四海八方，尽收拳下，海阔天空，皆纳心间。&rdo;

霍箫停了下来，疑惑道：&ldo;你怎么知道阿婉写给我的话?你是谁?&rdo;

离秋也不想再解释什么，只自顾自道：&ldo;爹，若是你能在此找到一个舒心的活法，秋儿也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不知此去一别，何时能再相见……&rdo;

话音有些哽住了，离秋仰起头来，望向空中的明月，一旁的楚是夜心中也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而霍箫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听完离秋的话，跪倒在地，掩面而泣道：&ldo;阿婉，你走吧，你不该跟着我……&rdo;

说着说着还拿起一块石头砸向自己的额头，霍离秋和楚是夜两人赶紧将他拦住，霍箫又换了语气，转过身来紧紧抓住楚是夜的肩膀，着魔似地说道：&ldo;霍箫你放了阿婉吧!她爱的人不是你!她不爱你!她不爱你!&rdo;

楚是夜没有挣扎，只是有些怔怔地望着眼前蓬头垢面的中年人，霍离秋想让父亲赶紧松开，可霍箫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幻象之中，对着眼前所谓的&ldo;霍箫&rdo;喃喃道：&ldo;你想过的生活根本不是阿婉想过的生活，你放过她吧!你一无所有，你什么也承诺不了!&rdo;

说罢霍箫陡然松开了楚是夜，像是又清醒了些，赶紧站起身来，目光恍惚地往远处去了，留下了一句似醒非醒的&ldo;我很好&rdo;，霍离秋先是疑惑，后又恍然大悟，她朝着那个远去的身影追了几步，停了下来，茫茫夜色之中便再也寻不见父亲的身影。

楚是夜不知为何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离秋来到他跟前道：&ldo;是夜，我们回去吧。&rdo;

&ldo;真的要回去了吗……&rdo;楚是夜喃喃道，自白天与风起一番争执后，他渐渐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心。

离秋见他有些恍神，还以为是方才父亲下手太重伤到了他，忙问道：&ldo;是夜你没事吧?&rdo;

&ldo;那日，我若听了霍简的话将你带走，到一个像千古源这样的地方，从此不再过问世事，开始新的生活，你会甘心吗?&rdo;楚是夜终是问出了口。

&ldo;且不论我，你会甘心吗?&rdo;

&ldo;我……&rdo;楚是夜哽住了。

离秋扬起一个苦涩的笑，接着道：&ldo;如若你是一个只为潇洒一生而活的人，四年前你不会离开这里，不会舍弃这样宁静自在的生活，而选择那样生死无常、漂泊不定的日子。&rdo;

楚是夜凝重地审视着此时千古源的百家灯火，而这一切终将在某一个时分，归于宁静的夜里，没有喧嚣，没有仇怨，可他在那样的生活里甚至都看不清自己是谁，只觉得自己活成了芸芸众生。

霍离秋在楚是夜身旁坐下，踌躇一番缓缓道：&ldo;是夜，你若是想留下来，便不用顾及我。&rdo;

楚是夜笑了起来：&ldo;你都打心底里认为我是个不会轻易甘心的人了，为何还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rdo;

霍离秋察觉到这个笑容背后的晦涩，垂下头去，沉声道：&ldo;我一直认为，两个人之间不应全是牺牲与成全，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你放弃你所向往的生活，我不想……&rdo;

&ldo;你呀，想这么多干嘛，&rdo;楚是夜侧过脸来，眼里泛着晶莹，映着这千古源的恬静烟火，声音有些沙哑，&ldo;我这个人，即便没有遇上师父他们，没有遇上破庙的兄弟们，没有遇上你，也绝不会独自苟活，如果天意是要玄虚宫执掌这天下，那我宁可战死天意之下也绝不妥协!&rdo;

此刻的楚是夜终于明白，他永远也放不下过去，既然放不下，就趁早认清了，别再胡思乱想，也别给自己留什么后路。他索性伸出手去让离秋靠在自己的肩上，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遥望着千古源寂静无边的夜色。

离秋一时思绪万千，想起简弟已然行差踏错便决不能任由他一错再错，又想起她最好的朋友现在还身陷玄虚宫中决不能袖手旁观，还想起她与慕子凉的约定，天下一日未平，她便一日不会离开他……

清晨，很快就到了。

当慕子凉再度睁开眼时，他睡在一张狭窄的木床之上，耳畔萦绕着雨滴敲打砖瓦的声音，他皱着眉头，似乎很不适应眼前的光亮。

&ldo;少爷你终于醒了!&rdo;慕桐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仁，见子凉醒了更是喜极而泣。

慕子凉缓缓起身，又抬手碰了碰额头，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烫手了，慕绫赶紧为少爷奉上熬好的药，良药苦口，酸涩入喉，慕子凉微微咳了咳：&ldo;这是在哪儿?&rdo;

&ldo;这里是小可之前在天鸿城盘下的一个小药铺。&rdo;白贺忽而开口，慕子凉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许多人，都是慕府和招贤堂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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