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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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罗伊斯抬手拨开人群，向杰恩走来，只一个眼神，四周的卫士全部散开，还是警觉地围绕在他周围，准备一有不对立刻动手。

而杰恩似乎耗尽了浑身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着，碧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罗伊斯，手指痉挛着，依旧紧紧抓住激光枪的枪柄，脸色从未有过的难看。

罗伊斯很平静，眼睛里却包含了太多东西，也看着他，痛心，绝望，惊疑……夹杂着从来没有变过的温柔，什么也没有做，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只是走到他面前，默默地看着他。

触手可及的距离，情人之间的亲密距离，近的可以感觉到罗伊斯的呼吸喷在脸上，杰恩傻乎乎地看着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向这个人开了枪！

他对罗伊斯开了枪！对他自己的爱人，对他们孩子的爸爸，开了枪！

头脑逐渐不清楚起来，晕晕的，眼前的事物开始模糊，杰恩用力摇了摇头，让自己的视线再度集中在罗伊斯身上，却忽然发觉自己没有勇气去直视他的眼睛。

尴尬之际，忽然监护室的门开了，一个声音愉快地叫：&ldo;阁下！阁下！殿下醒过来了！&rdo;

杰恩立刻精神一振，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就往里面跑去，罗伊斯紧跟在后面，一群卫士们也关心地围在门口，本来很宽敞的地方顿时人满为患。

弗兰克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勉力地睁开大大的蓝眼睛，迷糊地四下张望了一阵，最后把目光落在杰恩脸上，沙哑地低叫：&ldo;爹地……&rdo;

&ldo;宝宝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口渴不渴？&rdo;杰恩激动得想哭，哽咽着问，手放在儿子额头上，感受着儿子的体温和活力，没错，是他的小弗兰克，还活着，还有温度，还能说话，还认得自己……

&ldo;疼……&rdo;弗兰克皱起秀气的眉头，身体移动了一下，喃喃地说，杰恩心疼地俯身在儿子脸上亲了一下：&ldo;很疼吗？爹地知道……对不起宝宝……爹地知道……你很疼……&rdo;

&ldo;嗯，&rdo;弗兰克眨眨大眼睛，虚弱地问，&ldo;爸爸呢？&rdo;

罗伊斯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走到床的另一侧，温柔地说：&ldo;爸爸在这里，乖，现在你没事了……弗兰克，你是个了不起的小男子汉呢，爸爸为你骄傲。&rdo;

弗兰克勉强地笑了一下，又把目光转向杰恩：&ldo;我是军人，我会保护爹地的……可是还是好疼啊。&rdo;

&ldo;爸爸知道，知道。&rdo;罗伊斯的眼圈居然也红了，竭力露出个安慰的笑容，&ldo;你三岁的时候就说啦，勇敢好疼啊……现在没事了，爸爸不会再让人伤害你了……爸爸会把他们都收拾掉的。&rdo;

他话中透露出来的彻骨寒意让杰恩惊讶地抬起头来，很快，怨恨就再次涌上心头，弗兰克这么痛苦，他现在就是把所有叛军都杀掉又有什么用？！伤害已经造成了，如果他真的关心，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赶来，而在处理什么平叛！虽然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可是杰恩就是不能抑制委屈和埋怨，他一言不发，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儿子柔软的金发，罗伊斯投过来的视线也只当作没看见。

&ldo;弗兰克，&rdo;罗伊斯没办法地蹲下身子和儿子的视线平齐，轻声说，&ldo;爸爸要走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爸爸去干，所以爸爸不能在这里陪着你，好吗？&rdo;

显然有些不满，可是弗兰克没有说出来，只是紧抿着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勉强地说，&ldo;那么我想吃新鲜的水果慕丝蛋糕，要加鲜奶和巧克力的。&rdo;

&ldo;好，爸爸这就让管家爷爷给你送过来。&rdo;罗伊斯微笑着说，&ldo;你乖乖地听话，打针的时候会疼，你要听医生和爹地的，好不好，爸爸的小毛耳朵？&rdo;说着轻轻揪了揪弗兰克粉嫩的耳朵，在他脸上吻了吻，&ldo;爸爸……也很想陪着你的……&rdo;

&ldo;我知道呀，爸爸是元帅，一定很忙的。&rdo;满足了要求的小王子脾气显得很好，忽闪着大眼睛说，&ldo;我会好好听话，对了，管家爷爷也没事吧？&rdo;

罗伊斯飞快地看了杰恩一眼，嘴上说：&ldo;吸进了一些毒气，不过没关系，休息过，已经没事了，他说要收拾一些应用的东西所以晚点过来……那么，爸爸晚点再回来看你……&rdo;

&ldo;嗯，爸爸再见。&rdo;弗兰克眨了眨大眼睛，把下巴埋进被单下面，模糊地说，&ldo;要注意安全。&rdo;

&ldo;爸爸知道了。&rdo;罗伊斯摸摸他的头发，最后微笑了一下，直起身子，转身离开，很快就带着一票卫士随从离开了病房。

从进来到离开，他都没有对杰恩说一句话。

杰恩呆呆地看着他离去，心里怪怪的，忽然觉得惊慌起来，不是刚才知道弗兰克生命垂危时的感觉，那种铺天盖地而来就要把自己吞没的惊慌，而是慢慢的，从阴暗的角落里爬出来的触手，恶意地缠绕住自己，自己明明感觉到了，却还是自欺欺人地不去相信，直到危险真的到来，把自己彻底淹没……

什么东西，改变了……什么东西，碎了……

&ot;爹地？&rdo;弗兰克低声叫他，&ldo;你不舒服吗？&rdo;

&ldo;没事，我没事。&rdo;杰恩如梦初醒，下意识地说着，伸开手臂把儿子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带着儿子体温的被单上，再次低声地重复，&ldo;我没事……一切都会好的，弗兰克，爹地在你身边，不要怕，爹地会一直在你身边……&rdo;

罗伊斯离开医院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几乎抑制不住心里的怒气要打什么东西一拳发泄，他没想到杰恩会和弗兰克离开家，更没想到还会遇见叛军，弗兰克受了重伤，虽然这样的结果对於他来说实在是天上掉的馅饼，可是代价也太大了吧？他差一点就失去了儿子，杰恩目前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自从认识杰恩之后，他的路就走得一帆风顺，奇怪的是每次出状况，都是让形势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他自己也不觉疑惑起来，难道杰恩真的是神给他的一个奖励，一个达到目的的最好工具？本来应该高兴的，为什么却在这胜利的前夕，却感到不安起来？

没必要不安的，他告诉自己，自己爱着杰恩，自己比爱任何人都深地爱着杰恩，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去伤害他，就算是利用了，也不会去让人伤害杰恩……他的杰恩，他的儿子，都会在他的羽翼下远离一切风雨，他会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们……他会把整个帝国，送到他们面前。

&ldo;现在局势如何？&rdo;坐进车里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冷静地问。

副官递过来一杯咖啡，然后汇报说：&ldo;叛乱已经基本评定，现在帝都可以说是安全的了，近卫军接管了地方安全管理，全星球处於军事管制期，一级警备，半个小时前，第三舰队报告，有一支混合舰队试图通过防区，在他们警告性炮轰下，已经退了回去，但是部队番号不明，现在军部正在调查，中午会有结果。&rdo;

&ldo;警告性炮轰？&rdo;罗伊斯冷笑了起来，&ldo;他们是要我在全帝国实行军事管制才会动点真的吗？第三舰队司令官立刻停职，由副司令官暂时代理，命令追击那支舰队，视为叛军同党一体处置。&rdo;

副官记录下命令，继续汇报：&ldo;前王太子在两个小时前自杀，其随行人员，有四人自杀，其余已经在押。&rdo;他观察了一下罗伊斯的脸色，轻声说，&ldo;您打算亲自审讯吗？&rdo;

&ldo;不，这不是我的事，应该由内政部和贵族院出面。&rdo;罗伊斯冷酷地说，&ldo;我是个军人，不能涉足政事，起码表面上不能……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稳定局势，别的……自然有人去做。&rdo;

如果说皇帝等着他迫不及待越权的这一天，那他可是会失望的，在什么时候都能认清自己的地位，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做法。

&ldo;还有什么值得汇报的？&rdo;他瞥向副官，副官合上手中的文件夹，&ldo;还有……叛军余党似乎是早有准备，一旦与前王太子失去了联系，就就近劫持人质，占领建筑企图顽抗……除了海登博格阁下之外，贵族院院长的家人也受到伤害，有一人受伤入院，还有第七王子殿下的夫人，因为受到惊吓而流产了，现在也在医院……&rdo;

罗伊斯猛然挥手止住了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ldo;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吧？&rdo;

&ldo;是的，已经怀孕六个月了，是个男胎。&rdo;副官明白他的想法，轻声说，&ldo;我想，王子殿下一定很伤心。&rdo;

73

皇宫里的气氛十分沉重，在叛乱中被毁坏的建筑就这么零乱地矗立着，三三两两的禁卫军士兵小队来回穿梭巡逻，所有人的神色都不轻松。

走进接见室外面的走廊，罗伊斯更感到一股哀伤的情绪扑面而来，在此次叛乱中，帝国高官贵族们在帝都的家大大小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失，王太子的计划很明确，如果一旦失败，除了抓取人质借机脱身之外，只怕还有玉石俱焚的想法。

独子一家到帝都度假，结果全部丧命在叛乱中的帝国大法官铁青着脸从接见室里出来，见到他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连句话都没有就出去了，罗伊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默默地进去。

&ldo;罗伊斯吗？你来的正好。&rdo;皇帝的病情又有所加重，现在甚至不能坐在椅子上，只好把一张软榻搬到房间里，歪斜着半躺，只有一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盯着这个儿子，&ldo;你的家人怎么样了？&rdo;

&ldo;弗兰克已经脱离危险了，杰恩的情绪有些失控。不过还好。&rdo;罗伊斯简单地说了一下，把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第七王子，眼睛里还含着泪水，看见他关心的注视，感激地轻轻点了点头。

&ldo;那就好，那就好。&rdo;皇帝说了两遍，疲倦地合上眼睛，&ldo;局势呢？稳定了吗？&rdo;

罗伊斯小心地掩藏住自己的警惕，点头说：&ldo;基本稳定了。&rdo;

&ldo;那么，就解除军事管制吧。&rdo;皇帝似乎是累了，喘了口气才又说，&ldo;这样下去，人民会惶恐不安，剩下的后期事宜，你可以参与其中处理。&rdo;

&ldo;父皇。&rdo;罗伊斯平静地等他说完，心里冷笑了几声，缓缓地说，&ldo;我的意见，暂时不能解除军事管制，虽然局势现在稳定了，所有叛乱分子已经清楚，但是我不能保证是否还有暗藏的敌人，前王太子执政多年，羽翼甚多，要一一甄别需要花时间，是否有其余的潜藏叛军，现在也还不能肯定。&rdo;他的声音忽然高起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ldo;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再把我的家人置于危险之下！父皇，请恕我直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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