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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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河间王萧霆已在院中的正席上落座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宗王常服，但因长年在军中历练的缘故，身形不似一般宗室荏弱，而是腰杆挺拔，肤色也偏黑，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仿佛有着无穷的精力。秦束将秦赐带到这一席上，萧霆便两三步走过来，很是亲密地拍拍秦赐的肩膀：&ldo;小秦将军！恭喜你凯旋归来，加官进爵！&rdo;

&ldo;殿下客气。若不是殿下那日从侧翼掩护，末将哪里还有命在，更不要说今日还能与殿下共飨盛宴了。&rdo;

秦束颇奇异地看了秦赐一眼。她不知道原来秦赐也会说这样圆滑的话，更没想到他的脸上也会有这样的淡淡笑影。

那不是真心的笑，但他却也已很熟练了。

秦束抿了抿唇，亦笑道：&ldo;多谢殿下对秦赐的照拂，你们好好聊，我且去看护一下别处。&rdo;

萧霆爽快地道：&ldo;小娘子说哪里话来，今日我一定要跟小秦将军好好喝上几盅！&rdo;

秦束告辞了。萧霆望着她的背影，一手抓着秦赐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道：&ldo;她为什么要感谢我？&rdo;

秦赐道：&ldo;末将姓秦。&rdo;

萧霆笑了，放开了他，&ldo;你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rdo;

秦赐没有接话，只将桌上酒盅斟出满杯的酒，朝他示意了一下，便举杯一饮而尽。

&ldo;末将自罚一杯。&rdo;他话音淡淡，却不知是否因为酒的缘故，从耳根到脖颈，都泛起微微的红。

第18章前日风雪中

一场大宴，歌吹不绝，酒肉娱人，宾主尽欢。有萧霆在不停地灌他的酒，秦赐可以不必与其他陌生人周旋，他这才明白小娘子作此安排的用意。

但两人是本次平叛令人瞩目的大功臣，新得了不少的封赏，又是宴会的主角儿，身边自然地围拢了不少贵人，尤其是未嫁的高门千金们，虽然都矜持地不肯上前，但都在暗中偷摸地打量着他们。秦赐从未见过这样的架势，喝酒喝得愈发地拘谨。

&ldo;不必管她们。&rdo;萧霆对着秦赐举杯，笑得见眉不见眼，&ldo;她们呀，都比不上你主家的小娘子。&rdo;

秦赐抿唇。

&ldo;堂兄这是什么话？&rdo;一个娇娇俏俏的声音响起来，俄而，一名衣饰华贵的少女便挤了进来，手中捧着酒碗，搡着萧霆的肩膀笑道，&ldo;你说我来比秦家小娘子，是比得上比不上？&rdo;

萧霆一看，怔住，旋即大笑，一把夺过少女手中的酒碗，&ldo;你来胡闹什么！你是金枝玉叶，能同下臣作比？&rdo;转头对秦赐道：&ldo;这便是平乐公主，你还未见过面吧？&rdo;

平乐公主萧雩，是温皇后的独女，皇太子嫡亲的长姊，秦赐自然是听说过的，只是从未见过面。他闻言只得低头，&ldo;平乐公主安。&rdo;

萧雩容色明丽，双眸灵动，一看便是锦衣玉食堆中、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说话间自带了不凡的神气。此刻许是偷喝了酒，眼神里浮动着些醉意，看他两眼，便笑道：&ldo;今日是好日子，让我见到这样的人物，比外边那些娇气文弱的书生们不知好上多少倍。&rdo;

秦赐不知如何回应，萧霆打了个哈哈：&ldo;他脸皮薄，禁不起公主这样盛赞。&rdo;又轻轻拍拍她的肩膀，&ldo;莫在这边打混，像什么样子。&rdo;

萧雩轻轻笑笑，便施施然走了。但经了堂堂公主殿下这一敬酒，周遭的世家女子们也都心思活络起来，一时间三三两两地凑上前与萧霆、秦赐攀谈。秦赐出身低微，萧霆又在皇族外缘，两人都绝非名门良配，但毕竟年轻英俊，也不乏惹得品第低些的小女子春心荡漾。

秦束在酒席间忙碌之际，偶尔瞥见那边风景，便是淡笑。倒是阿摇很不甘心地一甩帕子：&ldo;他哪来那么大门面，招蜂引蝶的。&rdo;

秦束笑道：&ldo;扶风秦氏，这门面还不够大？&rdo;

阿摇很奇异地看她一眼，&ldo;小娘子您不生气？&rdo;

&ldo;生气？&rdo;秦束奇道，&ldo;我为何要生气？他是我家出去的人。&rdo;

出去的人……阿摇还在琢磨着这句话，阿援却先说了出口：&ldo;您不怕他有别的心思？他如今有了名望地位，事事都不同以往……&rdo;

&ldo;他若当真有别的心思，我也没有法子。&rdo;秦束的笑容敛了几许，轻轻地道，&ldo;说到底，我不过是许了他荣华富贵，更多的东西，我也给不了他。&rdo;

酒过三巡，到夜深时，多数宾客已经离去，只剩下一些与秦家关系亲近的王侯宗室在了。萧霆已喝得说话舌头都大了，见秦赐竟仍然一派清醒，不由得很不甘心：&ldo;你是不是耍赖了？&rdo;

秦赐莫名地道：&ldo;耍什么赖？&rdo;

&ldo;殿下您就别同他较劲了。&rdo;忽而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ldo;阿束还在别处忙，您若是累了，我先带您去歇息？&rdo;

萧霆转头，见是广陵王妃，先作了个揖：&ldo;婶娘。&rdo;

秦约不好意思地抬袖掩面，&ldo;我也算是秦家的人，到晚了帮忙招呼一下而已。&rdo;又对秦赐微微责怪地道：&ldo;你倒是海量，若是将河间王殿下灌醉了，须不好看。&rdo;

秦赐是第一次见到秦束的阿姊，尚且不知如何称呼，先挨了一顿数落，只好低头道：&ldo;是。&rdo;又对萧霆道，&ldo;殿下，今晚且先歇息，明日我再陪您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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