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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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担心是担心，总觉得不是真的，但偏又样样都对得上。你祖父临死前特意跟我说过一遍，你祖母姓秦，是在宫里做乳母的，太后也姓秦，原先就是皇上的乳母，还有一个失散的儿子。&rdo;

眼看着要进宫了，许俊不再瞒着女儿，细细同她说：&ldo;白参军就是他们派去幽州的，找的是姓许的父子俩。父亲叫许升，就是你祖父的名字；儿子叫许俊，说这名字还是太后自个取的，因为孩子生下来就长得俊。&rdo;

后面这句话耳熟，&ldo;这不是你喝多了，吹牛常说的话吗？&rdo;许京华惊讶，&ldo;难不成还是真的？&rdo;

许俊斜了她一眼，刚要教训她几句，这小丫头就忽然高兴起来，&ldo;这么说，我没准还真能变好看呢！&rdo;

&ldo;……&rdo;这孩子到底随谁呢？！

&ldo;那如果没认错，齐王就是我叔父了吧？我和他真长得像吗？&rdo;

&ldo;人家说句客气话，你还当真了！那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你哪里能比？&rdo;

许俊在路上就听白金生说过，太后还生了一个小儿子，今年才二十岁，但听说归听说，他也没见过真正大富大贵的人，想象里就是个年轻后生罢了。

到今日一见，那哪是什么年轻后生？那就是个玉雕就的贵公子啊！坐在他对面，许俊连大气都不敢喘，咳嗽都硬压着，总觉得自己这老树皮一样的人，杵在人家面前都是冒犯，何况其他？

&ldo;不能比是不能比，但总是一母所生嘛！&rdo;许京华豁达得很，&ldo;我瞧齐王的样子，太后大约也没怎么老，肯定不是我们平常见的那些老妇人样子，你一会儿别吓着了。&rdo;

许俊没理她，却没想到事情真叫她说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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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相认

太后不但不老，还很美，瞧着可敬可亲，很像庙里供奉的白衣观音。

但毕竟只是像而已，就算贵为太后，也无法如菩萨一样，超脱于凡人的悲欢。

太后见到许俊、许京华父女，先是不敢认‐‐许俊虽然才三十四岁，但幼年经历坎坷、遭逢战乱，断了一条腿，后来辛苦劳作、养家糊口，半生艰难困苦，都写在脸上身上，整个人瞧着足有四五十岁，比太后还显老。

她不敢认，许俊就更不敢认了。离开生母身边时，他才六岁，虽然对母亲始终有个模糊印象，却无论如何，难以同眼前这位气度高贵的太后，联系到一起。

两人面面相觑，都带着迟疑，齐王先笑道：&ldo;母后，让许大哥先坐下，慢慢说话吧。&rdo;

太后回过神，点点头：&ldo;哎，坐，坐。&rdo;

许俊进得太后宫中，又跪又站的，腿已经有点儿撑不住，全靠许京华在旁扶着，这会儿便没推辞，老老实实坐下了。

太后瞧见他行动吃力，很是关切：&ldo;不是说，只有点跛么？怎么瞧着……&rdo;

许俊嗫嚅两声，连站在他旁边的许京华都没听清，更不用说别人，许京华便替他说：&ldo;路上累的。他这伤腿本来也是一变天就疼。&rdo;

&ldo;娘娘，要不要安排个太医候着？&rdo;那位大殿下问。

太后点点头，又说：&ldo;琰儿跟着忙活半日，也累了，回去歇着吧。&rdo;

大殿下笑着告退，太后目光落到许京华身上，怔了怔，迟疑道：&ldo;这孩子……&rdo;

齐王笑道：&ldo;郭楮说像我，您瞧着像吗？&rdo;

太后回头看看小儿子，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却没说像不像‐‐认亲不是小事，有些关窍，总得当面确认了才行。

&ldo;你还记得你娘吗？&rdo;太后自己问许俊。

许俊看了太后一眼，又垂下头，&ldo;记得一点儿。&rdo;

&ldo;说说，我听听。&rdo;

&ldo;我的名儿是她取的。我爹说，我刚生下来就挺俊的，我娘当时还说，这要是个姑娘，长大得多好看……&rdo;说到这儿，他忽然哽咽起来，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这段儿许京华常听老爹说，见太后似乎没太明白，就帮忙补充：&ldo;这些都是我祖父临终时讲的。&rdo;

太后眼圈瞬间就红了，许俊却已缓过来，接着说：&ldo;他最后还说，要不是我娘让我们父子先走，我们早就死在京城乱兵之中了。&rdo;

这些话，当然不会通过白金生等人传递，是以太后听了，便是一震。

&ldo;他那时以为，皇……皇宫都被胡人占了，恐怕我娘也凶多吉少，只叫我一定记得，将来我长大了，若天下太平，一定要回来寻访我娘的下落。&rdo;是生是死，总要有个音讯。

&ldo;还记得别的吗？&rdo;太后轻声问。

许俊六岁就和父亲离开京城，去幽州投亲，幼时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六岁以前，是他这半生中过得最好的时光，总还是有些难忘的片段。

&ldo;我记得，小时候娘常常不在家，爹也要做工，白天就把我托给邻居张大娘，张大娘家里有两个比我大的哥哥，我整天跟着他们在巷子里玩。有时候娘正好回家，就会远远叫我一声，我跑过去迎她，她手里总有好吃的。有时候是糖糕，有时候是芝麻酥，几颗甜葡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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