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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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ldo;还有蜜饯果子、巷口的羊肉烧饼、前街的炸馉饳……&rdo;太后流着泪站起身，&ldo;我的儿啊，我可找到你了！&rdo;

许俊还陷在回忆里，回不过神，太后已大步走过来，抱住他失声痛哭。

许京华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上一刻她还在偷偷笑话老爹，记得的都是些吃的，却没想到太后给接起来，还直接相认了！

所以，老爹这就……找到亲娘了？

念头刚转过，许俊回神，带着哭腔问了一声：&ldo;娘，真是你吗？&rdo;

&ldo;是是是，是娘。&rdo;太后哭着连连点头，&ldo;我的俊儿……&rdo;

许俊扶着太后，从椅子上直接滑下去跪倒，又叫了一声：&ldo;娘！&rdo;就用头抵着太后的腿痛哭起来。

许京华从没见过老爹这样哭，一时也鼻子发酸，流出泪来，但她还记着老爹腿疼，忙上前劝道：&ldo;太后娘娘，爹，大哭伤身，母子团聚是喜事……&rdo;

这时齐王也走到太后身边，跟着劝说：&ldo;京华说得对，母后快别哭了，大哥上京这一路本就辛苦，当心哭坏了身子。&rdo;

太后想起许俊的腿不好，忙要扶他起来，许俊却不肯，还拉着许京华也跪下，重新给太后又磕了头，让她叫祖母。

许京华乖乖说道：&ldo;京华给祖母磕头了。&rdo;

太后十分喜悦，让齐王扶起许俊，自己拉着许京华的手，让她起来，含泪道：&ldo;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rdo;

又转回头看许俊，一别二十八年，当年的稚童，不但生了自己的孩子，还两鬓微霜，有了老态。

她眼泪瞬间又掉下来，心里却明白伤感无益，便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孙女，回去榻边坐下。

&ldo;来，俊儿，好好同我说说，当年你们北上都遇上了什么事？怎么你爹那么早就去了？你怎么后来又去了怀戎县？我听说那儿已经到草原了。&rdo;

许京华坐在太后身边，发觉旁边侍立的宫女们眼睛都红了，脸上也有泪痕，显然刚才都跟着哭了，一时有些惊奇，又瞧见齐王和郭楮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了两盏热茶来。

&ldo;母后，让大哥和侄女喝口茶吧，又说话又流泪的，肯定口干。&rdo;齐王笑眯眯道。

他故意逗趣，太后自然听得出来，就斜他一眼，和许俊说：&ldo;这是你小兄弟，叫刘毅，今年二十，封的齐王。&rdo;

于是许俊和齐王又重新见兄弟之礼，许俊很是拘谨，不太敢受齐王的礼，太后却说：&ldo;安心受着，兄长就是兄长。&rdo;

齐王也笑道：&ldo;大哥可能不知道我，但我从小就知道还有个大哥，娘总念着你，想找你回来，所以同我说了许多你的事。来，先喝口水，找到了就好了，别后诸事，慢慢说，不急。&rdo;

许京华父女各自喝了一杯水，太后趁着这会儿，擦了脸上泪痕，回来揽着许京华，听许俊讲述他们父子的遭遇。

&ldo;我们一路北上，开头还太平无事，到半路‐‐我也不记得那是什么地方‐‐突然抽壮丁，我们投宿在农户家里，我爹和那家的男人都被抓了去，我吓得不行，只知道哭。那家人倒好心，也没赶我走，后来，过了一两天，我爹和那家男人又一起逃了回来。&rdo;

许俊想起那时的情景，神色有些沉重，&ldo;说是来了乱军，县令逃了，也没人再管他们，他们就趁乱跑回来，带我们逃难。那时大家都往幽州去，乱的不得了，常常连着两三天都在饿肚子，有时路上为了点吃的都要打架，我爹就是那时候被人打伤的。&rdo;

逃难路上，哪有地方看伤？许俊的爹就这么一路硬撑着，带儿子赶到了幽州潞县亲戚家。

&ldo;我们一路逃难，身上带的盘缠早用尽了，堂伯倒也帮着请了大夫给我爹看病，但大夫说，耽搁太久，治不好了。&rdo;许俊声音低哑，&ldo;没两个月，他就去了。&rdo;

太后唏嘘半晌，又问：&ldo;埋在哪了？&rdo;

&ldo;就堂伯他们村，东山边儿上吧。&rdo;许俊说完，又摇摇头，&ldo;找不到了，当年埋的时候买不起棺材‐‐那年岁死人太多，棺材都涨价了‐‐最后只有草席一卷。&rdo;

太后落下泪来，齐王瞧着许俊神色木然，倒没有那么难过，忙岔开话问：&ldo;那大哥怎么后来又去了怀戎？&rdo;

&ldo;我在堂伯家呆了几年，刚大了，能做些活，老段使君死了，幽州乱起来，羯人就来攻打，我虽然还小，也被抽了丁，上了战场。&rdo;

太后一惊：&ldo;你还上过战场？&rdo;

许俊点点头，伸手摸摸伤腿：&ldo;这条腿就是被马踩断的。不过我还是走运，捡回一条命，跟着段家一支部族去了怀戎。&rdo;

太后撑不住，眼泪成串滚下，许俊瞧见，也眼眶含泪，许京华挨着太后坐着，忙劝：&ldo;祖母别哭，过去的事了，现在这不苦尽甘来了么？&rdo;又伸手拿袖子给太后擦眼泪。

&ldo;这孩子真懂事。&rdo;太后侧着脸，让许京华帮自己擦泪，同时细细瞧她，&ldo;更像你爹吧？确实也有些像毅儿小时候。&rdo;

许京华怕他们再哭，故意装作很惊喜的样子，&ldo;真的吗？我爹一直嫌我丑，说我不像他，从小就好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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