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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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张咏笑道：&ldo;也许咱们能在李从善那里逮到高琼？&rdo;向敏中道：&ldo;这决计不可能。高琼应该想到官府早晚会怀疑到南唐身上，定会派人暗中监视李从善，他岂敢轻易露面？&rdo;

当下先往利仁坊向家而来。向敏中进屋禀告老父，说是奉旨查案，晚上可能就在汴阳坊住下。向父倒也是个开明爽快的人，密密嘱咐一番，令儿子尽心办事。

向敏中掩好家门，走出数步，见左右无人，才低声道：&ldo;家父适才告知了一件重要的事，他有个棋友游老公，是个老兵卒，从后晋开始就一直守卫封丘门，迄今已经几十年。&rdo;张咏心念一动，道：&ldo;那么那游老公当认得聂保的父亲聂平了。&rdo;向敏中道：&ldo;不止认识聂平，连聂保也认得。聂平任后周封丘门守将时，常带着聂保到城头玩耍。而今聂保被官家特赦免死，黥面后充去当封丘门守门兵卒。游老公还特意去拜见旧主之子，哪知道聂保根本就不认得他。&rdo;

张咏道：&ldo;你是说聂保不是聂平之子？&rdo;向敏中道：&ldo;聂平确实有个儿子叫聂保，游老公只是觉得变化太大，非但性情，相貌、口音也完全变了。聂平是在陈桥兵变后被杀，当时聂保已经十八、九岁，讲一口地道的开封官话。&rdo;

张咏道：&ldo;啊，这聂保分明是河北口音。&rdo;向敏中道：&ldo;所以家父一提，我便立即起了疑心。试想一个十八、九岁的成年男子，几乎已经完全定性，就算在外漂泊十余年，怎么可能完全改去乡音？&rdo;

张咏道：&ldo;聂保是杀死王彦升的凶手，果真如官家所怀疑的那样，博浪沙、王彦升、樊若水这几件案子有联系的话，那么说不定他会知道些什么。我这就安排人手去监视他。&rdo;

转道来到开封府，向当值官吏出示晋王花押，命他派人化装成百姓或是兵卒，昼夜监视守城兵卒聂保。当值官吏道：&ldo;聂保，下官知道，他额头脸面都刺了字，好认。&rdo;忙去安排人手。

回来汴阳坊时，正见坊正王仓和侄子王嗣宗在软禁李从善的宅邸前嘀咕。张咏道：&ldo;你们摸黑在这里做什么？&rdo;

二人吓了一跳。王嗣宗看清是张咏，才松了口气，道：&ldo;张兄可还记得我前几日提过有点事想请张兄帮忙？&rdo;张咏道：&ldo;不错，我这几日麻烦缠身，几度入狱，竟忘记问王兄是什么事了。&rdo;

王嗣宗吞吞吐吐地道：&ldo;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是我族叔的事。叔叔，还是你来说。&rdo;王仓道：&ldo;不瞒二位郎君，小老儿奉有密令，严密看管监视这里……&rdo;朝李从善的宅邸指了指，又道，&ldo;可是前几日里面有两个人失了踪……&rdo;

张咏急忙问道：&ldo;失踪的是李从善从南唐带来的人么？&rdo;王仓道：&ldo;是。唉，郑王倒是悄悄告诉了小老儿，又说他们过几日就会回来。有人离开，坊正却不知道，当然是小老儿失职。我一时糊涂，答应了郑王，还暗中托了巡铺卒去找寻，结果人影都不见。&rdo;

张咏道：&ldo;那么王兄找我是为了什么事？&rdo;王嗣宗道：&ldo;当日两批盗贼在博浪沙劫杀开封首富李稍的商队，我也在场。听我族叔提到郑王心腹随从失踪一事后，我立即想到第一批强盗中会不会有那两名随从。不过只是我个人猜想，不敢随意声张。我跟张兄虽只是萍水相逢，却也看得出你为人高义，古道热肠，所以才想找你商议，哪知道你又蒙冤被捕入狱，耽误了这些时日。&rdo;

张咏跌足道：&ldo;呀，王兄要是早告诉我这件事就好了，不然可以让王坊正去辨认强盗尸首中有无李从善的随从。那被捕的刺客高琼身上有高氏刺青，又假装受刑不过，主动供认是辽国指派，一直将我们的视线引在契丹人身上，为他同党销毁物证赢取了时间。当夜浚仪县敛尸房失火，三强盗尸首均已烧成焦炭，再也难以辨清面目，可就失去了指认李从善的铁证。&rdo;

王嗣宗道：&ldo;抱歉，这都怪我不好。如今可要怎么办？&rdo;

张咏道：&ldo;向兄认为这件事要怎么处理才好？&rdo;向敏中道：&ldo;如今只有重新捕到高琼才有铁证，贸然去找李从善对质反倒打草惊蛇。王坊正，你不妨暂且调开巡铺兵卒，多派人换上便衣守在这里。李从善有任何动静，立即来告诉我们。&rdo;

王仓道：&ldo;是，是。那么这件事……&rdo;向敏中道：&ldo;当然还是不要声张得好。坊正放心，查清这件案子，你就是大功一件，足以将功赎罪。&rdo;

这正是王仓最想听到的话，他再也不敢瞧不起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连声道：&ldo;是，小老儿这就去办。嗣宗，你也来。&rdo;

张咏忙扯着向敏中进来借住的宅邸坐下，摒退女使，掩好门窗，道：&ldo;向兄还认为是开封府判官程羽暗中纵高琼逃走么？既然他派人偷听了我和高琼对话，当猜到高琼不是契丹指使，转身就会怀疑到南唐头上。他派人救出高琼，就是想追查幕后主使，一定会派出大批人马来监视李从善。可我适才仔细观察，李从善宅邸附近都是王坊正的人，而王坊正还在一心打小算盘、试图掩饰失责，浑然不知道高琼之事，可见未必是程羽。&rdo;

向敏中道：&ldo;我明白张兄的意思。眼下重新思量这件事，确实有许多难解之处。尤其是劫狱与敛尸房失火同时发生，未免太过巧合。&rdo;张咏道：&ldo;不是失火，是有人故意放火，那三具强盗尸首是直接的起火点，尸体被毁，证据消失，一定是高琼同党所为。正如向兄所言，失火与劫狱同时发生，决计不是巧合，所以我认为还是高琼的同党救走了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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