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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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esp;&esp;哲学家伸出因为握着玫瑰而变得鲜血淋漓的那只手，金色的眼睛眯起，像是因为捕捉到了过于炽烈的阳光。

&esp;&esp;他在笑。

&esp;&esp;“我要去见一见天空，然后成为太阳。”

&esp;&esp;3

&esp;&esp;太阳。

&esp;&esp;那是一个遥远到很难去认知的词，任何成为太阳的念头似乎都可以被称为狂妄。

&esp;&esp;但尼采渴望着成为太阳——那样的光明，那样的耀眼，那样高，那样被环绕着，那样让人在看到它的时候热泪盈眶。

&esp;&esp;他太爱这个世界了，所以他想要去照耀这个世界，给这个世界带来温暖和阳光。他也太骄傲了，觉得只有太阳才能够配得上自己。

&esp;&esp;不过最开始，这种念头一直都被埋在他的心里：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个瘦弱的、多病的男孩子会有这样的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esp;&esp;直到尼采遇到北原和枫。

&esp;&esp;“你已经是这座城市上面最耀眼的星星了。”

&esp;&esp;旅行家笑着这么说。

&esp;&esp;怎么会有这个样子的人呢？那样无理由地相信另外一个人脑海里冒出来的妄想，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甚至燃烧着的是比他还要坚定和耀眼明亮的光。

&esp;&esp;尼采有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被这句话推向哲学这条道路的：毕竟有一个人是这样无条件地相信你，你又怎么不会去努力地去尝试一把？

&esp;&esp;就当是为了自己的梦想。

&esp;&esp;就当是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信任你的人。

&esp;&esp;年轻人终于下定决心，决定走上自己一直想要走的道路，怀揣着在那个春天被点燃的心脏，在一条看不到前路的道路上奔跑。

&esp;&esp;我应该做点什么。

&esp;&esp;我应该把不属于人类的权威打碎，我应该把太阳带给人类：就是这样，这就是我想要去做的事情。

&esp;&esp;所以即使北原和枫离开了，尼采也依旧在后面的无数个日子里奔跑，好像是要追逐到什么东西一样。

&esp;&esp;——可你到底在追逐着什么啊，尼采？

&esp;&esp;跑累了的尼采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点点艰难地挺直了身体。然后这才有些恍惚地意识到面前的不是墙，而是一面镜子。

&esp;&esp;巨大的镜子，把他的身影完全笼罩在没有光的漆黑一片里。

&esp;&esp;他转过身，看到更多的镜子，就像是复杂切割的钻石那样有着无数精巧的截面，倒映出那个有些狼狈的自己，全身上下好像只有那对眼睛还在「活着」的自己。

&esp;&esp;那个叫做弗里德里希·威廉·尼采的哲学家，或者说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独者。

&esp;&esp;“那条路上什么都没有，尼采。”镜子说。

&esp;&esp;你的前方一无所有，你甚至看不到悬崖。

&esp;&esp;在这个迷宫里只有转弯，就像是一种奇妙的蛊惑：它让你以为这条路是可以通向你理想的道路的，让你以为只要走下去就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它从来不会让你绝望。

&esp;&esp;但它本身就是绝望。

&esp;&esp;“我不需要同情。”

&esp;&esp;尼采对此只是抿了抿唇，固执而又冷硬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笃定和漠然。

&esp;&esp;他的眼睛很亮，也很锋利，就像是被雨冲刷过的金子般的黄沙。

&esp;&esp;“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对方置若罔闻地继续说着，“你凭什么走下去呢？你只不过是一个狂妄的……”

&esp;&esp;有声音在黑暗里尖尖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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