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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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第1页）

似闻豹船喝出一声口号，四只船顺着江函子，一味往斜刺里开，竟似要开到浅滩上。智囊姜羽冲首先发出惊讶之声，告诉大家留神。镖客一齐凝眸。此处河床道边，宽有六七丈者，窄有三四丈者。豹党择了一处最窄的河床，把船开到沙滩。白娘子&ldo;吱&rdo;地吹了一声口哨，四只船一字排开，列成浮桥，阻住了河床；眼见有十几个豹党&ldo;扑冬扑冬&rdo;跳下水去。船上的人也七手八脚，往下投掷连串的糙捆。又从船内，搭出长长窄窄的竹筏木板，眼见他们很神速地把糙捆垫沙滩，用板筏架糙捆，转瞬做成两道浮桥。雄娘子一声胡哨，首先引领飞豹子、子母神梭十数人踏糙桥登岸。随后豹党众人也陆续舍舟上陆。眨眼间，豹党四只大船成了空船，并且眼见四只船吃水已浅，往上漂起来。

十二金钱俞剑平、铁牌手胡孟刚、智囊姜羽冲与镖行群雄看得清清楚楚，忙说道：&ldo;不好，他们真要这么逃走！&rdo;那几个青年镖客叫道：&ldo;不要紧，我们过去夺船拆桥！&rdo;俞剑平道：&ldo;使不得！&rdo;孟震洋、戴永清、宋海鹏等，早已掠波下投，泅入水中；却是水浅得很，人在水底，历历看得分明。船上的镖客一齐用力，要赶过去把船靠近豹船，就可以借船为排渡。

但未容镖客的船迫近，也未容泅水的入过去夺船，那豹党的四只大船，忽然从舱中冒出浓烟；一霎时，卷出烈焰，烧成四团大火。水中镖客全都退回，从水底浮出头来看望。船上的镖客也都大惊，急忙把船驳回来，恐被烈火延烧。这一把火阻断了追兵；豹党发火的船居然在水中摇摇曳曳，做一字排开，塞住江面。而且暗中分明似有人在船底推动，直往镖客的船奔冲。船势来得虽慢，却也怕它延烧过来。

智囊姜羽冲忙喝命拨船倒退，越快越好。铁牌手胡孟刚急得乱叫：&ldo;我们就眼看着把他们放走么？人家的人会在水中推船，我们的人就不会在水底截住么？&rdo;遂大声向下水的镖客喊嚷；下水的镖客果然不待招呼，已泅水过去，竟欲夺舟救火。十二金钱俞剑平早看见飞豹子一行登岸以后，已然亮出弓箭。忙向孟震洋大喊道：&ldo;快不要过去，赶快回来。我们不会从这边上岸堵截么？&rdo;

飞豹子袁振武、子母神梭武胜文，此时已然纷纷登岸，没入林中。岸上只剩下白娘子凌霄燕、雄娘子凌云燕。这双凌燕子率领部下，用强弩断后，结成队伍，忽散忽聚，声势很迅速整齐。泅水的镖客还想与豹党泅水行舟的人，截舟水斗；但水中的豹党并不肯战，也不再推船；把火烧的船推到分际，立刻泅水退回去，在焚舟的上游一齐露面。白娘子吆喝一声，泅水豹党立刻游到浮桥边，纷纷上岸。临到末后一人上了岸，岸上人立刻曳动绳索，把浮桥跳板，连抬带曳，一齐抬上岸边，也放火烧了。

泅水镖客孟震洋、宋海鹏、戴永清等从水底潜渡，绕过了焚舟之处，也抢到上风，探出头来。目睹此情，互相传呼着，就要展身手夺浮桥、抢堤岸。刚刚往这一边浮，凌云燕一声狂笑，把胡哨吹响。岸上弩箭手奔过来，&ldo;唰&rdo;的一排箭，照水底水面攒射过去。孟震洋等急忙划水躲避，浮到稍远处，探头观望。眼看着敌人拆桥、放火、整队，不慌不忙，收拾利落；又一声胡哨，白娘子、雄娘子带队撤入林中。孟震洋气得无法可施，回望焚舟，仍是烈焰熊熊；再回看镖船，竟也在想法，要从别处拢岸。没影儿站在船上，连连催促。孟震洋一行只得泅水回转。

俞剑平容得泅水的人退回，立刻催水手划舟往回走。已问明水手，豹党登岸处是一座浅滩沙洲，实难停碇拢岸。但是这沙洲并不大，要赶紧往回绕，也许从别处登陆，可以追得上。俞剑平与智囊姜羽冲力促大家协力，火速行船。

众镖客眼望两岸，岸上尽是白茫茫的浮沙浅滩，情知没有下脚处；人既不能登，船更挨不上边。有的人仍觉不甘心，要施展&ldo;登萍渡水&rdo;的功夫，先遣数人，掠滩上岸，冒险一试；也学着豹党那样，割糙垫滩，引渡余众。三江夜游神苏建明首先发话，向单臂朱大椿说道：&ldo;朱四爷，咱们弟兄试一试，怎么样？省得往回绕，越绕越远越晚了。&rdo;

单臂朱大椿面有难色，搔着头转问孟震洋道：&ldo;孟爷、宋爷，你们几位是泅水的行家，你看这沙滩，能够对付着滑走不能？&rdo;飞狐孟震洋、宋海鹏、戴永清端详沙滩，说道：&ldo;滩太软，片又不大，轻功高的人也许能够掠过去。只是你老看，这里最浅的还有三四丈，沙滩又比土岸矮着好几尺，踏着软滩蹿高，怕不好冒险吧？&rdo;

苏建明不服老，邀着朱大椿、青松道人，要分一半人，掠沙飞渡。苏老对俞剑平说：&ldo;俞贤弟是头脑人，可以不冒这个险；我们哥几位先试试。&rdo;

这时候，船还是加紧往回趱行。俞剑平忙拦阻苏老：&ldo;老大哥，这决使不得，千万不要上去。&rdo;苏老笑道：&ldo;你怕我陷在沙里头么？&rdo;

俞剑平道：&ldo;那倒不会，我知老哥轻功绝顶，必能上岸。但是你得留神，登了岸还许上当。我们袁师兄，就能这么好好地走了么？他在岸上还许有埋伏。我们的人会青萍渡水的并不多，上了岸，人便落了单；算来我们的人能运轻功渡滩的，就只有六七人。他们焉肯容我们上岸割糙，接引大众？&rdo;他坚决地拦劝苏老持重吃稳。智囊姜羽冲也说：&ldo;眼看就绕到登岸的地方了，苏老前辈姑且候一候吧。&rdo;

苏老到底不服，立在船帮上，用一枚蝗石，试往沙滩上一抛，&ldo;嗤&rdo;的一声，蝗石掠滩面而过，带起泥浆来；果然看出滩面太软，不能立足，不能借力。他这才仰面吁气道：&ldo;豹子这家伙诡计多端，单择了这么一个绝户地方做脱身处，难斗极了！&rdo;

大家动手，船行极速，用不了半个时辰，已驶到登渡处。这里仍不是泊舟之所，不过堤岸较低，沙滩面积较窄；岸上有一条汲道，上搭跳板。大家把船驳转，往跳板旁边拢靠过去。距跳板还有一丈多，便不能行船了，只好将船泊住。镖行群雄道：&ldo;我们往板上跳吧。&rdo;三江夜游神苏建明道：&ldo;别忙，我先试试。&rdo;他立在船头，相了相形势，立刻俯身轻轻一窜，轻轻拔高，轻轻落下，恰落在跳板上。脚只一点，&ldo;嗖&rdo;地上了岸。这跳板很结实，居然稳稳当当，尽人都可落脚。

苏建明又抢到岸边高处，登高往四面一望，这才向众人招手道：&ldo;上吧，没有埋伏。&rdo;说话时，朱大椿、青松道人、夏氏三雄，早已陆续跳上来了。

这跳板确是居民的汲道；豹党在此并未设伏。其实豹党这一走，也是变出不测。他们的本意，并没有打算退入洪泽湖，偏偏发生意外，官兵闻耗，火云庄被剿。子母神梭武胜文为友受累，竟致覆巢；这才激怒了飞豹子，料到武氏住宅一被围攻，马脚已露，决计不能回救；这才仓促变计，强劝子母神梭同往歧路上退去。幸而这一条退路，是事前防备万一，加紧准备的。当时一共准备三条退路，如今择取这一条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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