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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凤阁深沉围炉暖天家暗定未央筹下（第1页）

先生和安年灵儿翻墙出游，那不过是刚刚发生的事！姑姑怎么可能连少师府后院翻墙的细枝末节都了如指掌？！

更要紧的是——

“本宫怎么知道？”

李明月失笑出声，放下茶盏，神色间掠过一丝既欣慰又感慨的深意：

“这长安城虽大，但天子脚下，悬镜司的暗桩、皇城司的眼线，何曾真正瞎过？

更何况……沈家那位名震北境的大剑仙，大清早踩着两千里的风雪，连夜御剑横跨阴山杀进长安，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当真以为这宫城大内全都是聋子不成？”

李若曦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身旁的皇祖父与母后。

原本以为长辈们会因为沈萧渔私闯京城、乃至因为顾长安大年初一将储君扔在宫里去陪另一个女子而心生芥蒂。

然而——

出乎李若曦预料的是，暖阁内的气氛没有半点冰冷与猜忌。

太上皇李渊正用铁火钳翻着年糕，听到“沈家女剑仙”五个字，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倒乐呵呵地抚着长须笑了起来：

“哈哈哈！沈沧海那头北周的老倔驴，当年在雁门关外跟朕隔河对骂，脾气又臭又硬！可没成想，他倒真是生了个好闺女啊！”

老人家眯着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看透了数十年风云的大智慧：

“三十岁不到的天人境大剑仙！一人一剑，能破北周万甲，却甘愿为了长安那浑小子，顶着暴风雪连夜御剑两千里跑回来送热脸。这样至情至性的江湖姑娘，天地间少有啊！好！好得很！”

皇后苏晴雪也是轻轻叹息了一声，伸手覆在李若曦微凉的柔荑上，眼神里满是慈爱与怜惜：

“沈家那孩子，是个苦命人。自幼背负着北周王府的重担，在刀口上舔血，身边全是一群心怀叵测的军阀刺客。她能为长安做到这一步，足见是一颗赤子之心。

若曦啊，你今日清晨能体谅她的不易，主动将这大年初一白日的光景让给他们，退回宫里来主持大朝会，你做得极好，深得娘的心。”

李若曦呆呆地听着，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紧，眼眶竟微微有些泛红。

她原本以为，生在帝王天家，感情向来伴随着防备与权衡；她以为自己对沈萧渔的包容与接纳，在长辈面前或许难以启齿。

可她万万没想到，身边的至亲长辈，竟然全都在心疼那个远道而来的女剑仙！

李明月看着李若曦有些发懵的模样，收敛了面上的戏谑，神色变得极度认真而深沉：

“若曦，你给本宫记住了。若是换了寻常深闺妇人，今日少不得要争风吃醋、要死要活。但你李若曦，是大唐未来的女帝！”

李明月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负手看着漫天积雪初融的壮阔皇城，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女帝的胸襟，装的是万里江山，容的是亿兆黎民！江山尚且容得下，难道还容不下一个能替你和长安镇守三千里边境的女武神？

燕云十六州回归在即，北周残余势力与北蛮骑兵依旧虎视眈眈。朝堂上的文官只会扯皮算账，兵部的武将各有私心。

唯有沈萧渔——唯有她手里那柄天人境的惊鸿剑，能替你在北境斩断一切反叛的萌芽！

她不仅是长安的心上人，更是咱们李家皇室，未来坐稳这天下的半壁乾坤！你对她好一分，她便能在北境替大唐挡十万兵！”

李明月转过身，看着若曦，嘴角重新浮现出一抹神秘而心照不宣的深邃笑意：

“不仅你明白，我和你父皇、皇祖父，心里比谁都敞亮。沈家那丫头……可不是寻常的外室。皇室欠沈家的，朝廷欠北境的，迟早都要算。你且放宽心，有些天大的造化与名分，咱们这些当长辈的，早就已经提前替你们在心里盘算妥当了。”

李若曦听得心头微震。

她总觉得姑姑和母后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味，仿佛长辈们早就对沈萧渔有了极其深远的考量，甚至在暗中替整个大局谋划着什么极为惊人的大礼。

未等她开口细问，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内侍省总管太监高亢而喜庆的唱喏声——

“圣上驾到——！”

……

厚重的明黄色锦绣棉帘被小太监们麻利地打起。

一股凛冽清寒的冬日朔风裹挟着外朝浓烈的硫磺爆竹气味，瞬间涌入了温暖如春的暖阁。

紧接着，一道明黄色的魁梧身影大步跨过了殿门。

正是当今天子，李彻。

皇帝今日穿了一身极庄严华贵的十二章衮服龙袍，头上戴着象征至高皇权的十二旒白玉珠天子冕冠。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在含元殿上威严沉重、喜怒不形于色的九五之尊，跨进暖阁的第一件事，便是毫无形象地抬手一把扯下了头顶沉重的玉旒冕冠，顺手便扔在了软榻的迎手枕上！

“呼——！累煞朕也！当真是累煞朕也！”

李彻一边解着龙袍领口紧绷的金纽扣，一边揉着自己酸痛僵硬的后颈，长长地呼出一大口白气，嘴里毫无帝王包袱地抱怨着：

“承天门城楼上的穿堂风，吹得朕头皮发紧！底下挤了十万长安百姓，朕那‘撒金钱’的手臂甩了整整半个时辰，这会儿膀子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还有西秦和吐蕃那帮蛮夷副使，借着赐宴，一个劲儿给朕敬那劳什子马奶酒，酸不拉几，灌得朕满肚子全是冷气！”

李彻大步流星走到暖炉旁，一屁股坐在李渊身侧，端起案上一盏温热的屠苏酒便仰头一饮而尽。

他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乖巧温婉的李若曦，忍不住指着榻上那顶足有十几斤重的纯金天子冕冠，没好气地打趣道：

“若曦！你且瞧瞧那玩意儿！等你将来坐上那个位置，头一道圣旨，就该命匠作监那些老顽固把这天子冠冕减重三斤！这哪里是皇冠？这分明是挂在脖子上的死刑枷锁！”

暖阁内的众人齐齐失笑出声。

李若曦眼眸含笑，快步走到父皇身后，伸出两只温软白皙的柔荑，极其娴熟而轻柔地替李彻按揉着紧绷僵硬的双肩与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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