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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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第1页）

林冲回营，已是鸡啼二遍。心中百倍感慨，且令退兵二十里，前锋各部，不得同交州军交战。解珍问道：&ldo;哥哥既奉旨南征，如何又令罢战？&rdo;林冲道：&ldo;柴大官人之事，实有冤屈。我等虽奉旨前来，其心何忍与手足为敌？且按兵，待我上奏朝廷，代柴大官人分辨。&rdo;邓飞道：&ldo;南征与否，前番朝廷已议；又遣了李应哥哥招安，柴大官人只不从。今若再缓兵，怕别生是非。&rdo;解珍、解宝附和道：&ldo;所言甚是。&rdo;林冲环眼圆睁道：&ldo;便生是非，俺林冲一身承担。&rdo;武松早拍案道：&ldo;林教头此话说的痛快！柴大官人当初虽不曾善看俺武松，好歹也收留多日；今造反是造反，岂能便绝了情分？&rdo;正说间，报有交州民人数百，送来许多猪羊，犒劳王师。为首老者进帐，却说是士燮、柴进派来，致敬林将军与诸位将军。武松大喜：&ldo;却看，我便说柴大官人非薄情之人。这般还打甚？&rdo;梁山众人来南征，本有犹豫；林冲便道：&ldo;众兄弟还有何疑？我等山寨手足，于今损折半数；何必再自相屠戮，以伤天作情义？&rdo;遂收了礼物。一面修表，说柴进割据交州，实有冤情；乞朝廷再明察其状，缓动刀兵云云。使快马送往洛阳。那岭南军民，借此便常往来宋军营寨，或探朋访友，或卖货沽酒。弄得大宋南征军营盘，却似做了市井酒肆一般。众将却也不禁，然军中战心，早下去七八分。

且说宋江、吴用在洛阳，只待岭南战报。忽有鼓上蚤时迁遣心腹送有密报来。二人取看，说林冲到岭南当夜，便独身潜入蛮人山寨，与柴进相会。吴用看罢，顿足大惊：&ldo;是我失谋，遣林教头征南差了！他同柴进、士燮、摩罗等辈皆交好的，岂肯用心厮杀？若中有弊，是朝廷大患。&rdo;宋江道：&ldo;且待消息，再作计较。&rdo;不多时又有林冲表文入京，言交州军民，甚顺王师；征南将士，多无战意；且柴进尚怀情义，并非欲与朝廷为对，望陛下降旨赦免云云。宋江、吴用览罢，四目相对。吴用叹道：&ldo;朝廷遣李应前往招抚，柴进言语无礼；今林冲不过征南都督，孤身入蛮寨，柴进却表降意。此明欲显陛下不若林冲也。且林教头与柴大官人素有厚意，岂肯忠心替朝廷出力？&rdo;宋江道：&ldo;如此，速遣别将往代？&rdo;吴用摇头道：&ldo;若他有心作乱，遣别将往代，显朝廷猜忌，促其速反耳。如今只好我亲往岭南，见机行事。陛下可使单廷珪、魏定国引一路精兵，秘密南进，以为接应。他若有异心，我自当处置。&rdo;两人密议一番。宋江尚迟疑：&ldo;有形没据，手段岂不狠辣些。&rdo;吴用叹道：&ldo;若不按此，被林教头裹胁此处兵马造反，我等好容易打下江山尽数毁了。有甚孽报骂名，尽我来担。&rdo;过得两日，南边又接连有报来，言林冲退兵二十里，并不曾同交州军一战；两边军民，往来融融；时迁又密报有作蛮人打扮者，乘早晚出入林冲大营。宋江叹道：&ldo;国事当头，耽不得义气了。&rdo;握吴用手道：&ldo;使加亮再入险地，甚是不安。&rdo;吴用凄然道：&ldo;为国为君，责无旁贷。&rdo;遂令神行太保戴宗为使臣，先往岭南急行；自与单廷珪、魏定国二将点起三千精兵，自洛阳出发，昼夜兼程，尾随接应。

林冲在军营，按兵休战，只等洛阳消息。彭羕进言道：&ldo;将军统数万之兵，累月不战，恐朝中或有流言。&rdo;冲笑道：&ldo;我实欲不战而平交州，皇上圣明，必无猜忌。&rdo;忽报神行太保戴宗，携带物品劳军。林冲大喜，急忙同武松、解珍、解宝、邓飞、时迁、彭羕出迎。见了戴宗，宗先宣旨，林冲诸将接旨，然后两边按兄弟行礼，戴宗道：&ldo;陛下以两军对峙边界，天气渐凉，将士辛劳，遣我来此犒军。这些牛羊酒米，士卒冬衣俱是从荆南调来，却也无奇。惟尚有礼物七包，小弟从洛阳带来，非同寻常。此又是公明哥哥皇恩，诸位当各自接好，不可随意处置。&rdo;便取出礼物。六个头领同参军彭羕，每人一盒，盒上明标姓名。每盒内是轻暖锦袍一领，宫酿美酒一小瓶。众人拜谢。当夜设宴，武松欲把皇封御酒款待戴宗，宗推辞道：&ldo;虽是兄弟情深，朝廷礼仪不可唐突。此酒诸兄弟只当自饮。&rdo;林冲亦然之，武松嘀咕：&ldo;这般礼仪，要来作甚？&rdo;宴过三巡，各有醉意。林冲不禁感慨：&ldo;此间宴乐，数十里外营中，却也是梁山上兄弟。幸不曾交手，不然林冲岂不成了背义之辈。&rdo;众好汉皆然，戴宗同声唏嘘。

次日戴宗欲北返。冲暗谓宗道：&ldo;我前番上表，不知公明哥哥可有御示？&rdo;戴宗含糊道：&ldo;我也不知。公明哥哥只嘱我转告林教头，好生统此处兵马，莫要疏忽。交州之事，朝廷亦寻妥善之策。&rdo;林冲道：&ldo;有无催我进兵之旨？&rdo;戴宗道：&ldo;并无。&rdo;冲心中宽慰。戴宗拜辞。林冲当夜饮了皇封御酒，滋味甚醇。过得数日，渐感有些不适。

忽一夜，柴进遣马麟密入营，谓林冲道：&ldo;柴大官人闻戴宗南来犒军之事，林教头按兵多时，而朝廷无一字可否，其中恐有尴尬。林教头还当早作打算。倘有不如意处，交州兄弟愿舍死相护。&rdo;林冲道：&ldo;马兄弟回禀柴大官人，好意心领。我已上表朝廷，早晚见公明哥哥意思。少安毋躁，更莫有不法举止。&rdo;马麟叹道：&ldo;林教头忒忠纯，自保重可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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