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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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ldo;在某些方面，在某些方面。你跟我还是不一样的。&rdo;

&ldo;我们的不同跟塔代奥阁下和文艺复兴有什么关系?这两者我们俩不都愿意看到吗?塔代奥阁下是一个世俗学者，与我们之间的区别完全没关系。&rdo;

本杰明意味深长地耸耸肩。&ldo;区别，世俗学者。&rdo;他重复道，吐出这些词，就像扔掉苹果核，&ldo;我以前也被某些人称作&lso;世俗学者&rso;，有时那些人还为此跟我划清界限，用石头砸我，还用火烧我。&rdo;

&ldo;唷，你从来没有……&rdo;牧师没有往下说，只是紧皱眉头。

又是那种疯狂的胡扯。本杰明狐疑地瞟了他一眼，他的笑容也凝固了。

院长心想，这下好，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他们中的一个……不管这个所谓的&ldo;他们&rdo;有形还是无形，就是他们把他赶到这荒郊野外，与他划清界限，用石头砸他，用火烧他?或者，他说的&ldo;我&rdo;，指的其实是&ldo;我们&rdo;?

&ldo;本杰明……我是保罗。托克马达1早就死了。我七十多年前出生，不久也要死了。我敬仰过你，老伙计，你看我的时候，但愿你看到的是佩科斯河的保罗，而不是其他什么人。&rdo;

【1toasdetoreada，十五世纪西班牙宗教法庭庭长，主要负责将犹太人驱递出西班牙。】

本杰明挥挥手，双眼湿润了。&ldo;有时我忘了&rdo;

&ldo;有时，你忘了本杰明只是个本杰明，而不是整个犹太民族。&rdo;

&ldo;不!&rdo;隐士突然道，双眼再次闪闪发光，&ldo;整整三千两百年，我&rdo;他没有往下说，紧闭嘴唇。

&ldo;为什么?&rdo;院长以几乎敬畏的口吻低声道，&ldo;为什么你要把一个民族和它过去的重负全揽到自己身上?&rdo;

隐士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惕的神色，双手掩面，喉咙里咕噜着。&ldo;你胡说。&rdo;

&ldo;请原谅。&rdo;

&ldo;重负是别人压给我的。&rdo;他慢慢地抬起头，&ldo;我应该拒绝吗?&rdo;

牧师喘了口粗气。好一会儿，屋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呼呼的风声。保罗师心想：这种疯狂有点神性!如今，犹太人都很分散。也许本杰明比儿孙们更长寿，或者不知何故被放逐了。这样一位老犹太人即使流浪几年也可能碰不到同胞。也许在孤独的时候，他已经默默地相信，自己是最后一个，就这一个，惟一的一个。再说，因为是最后一个，所以他不再是本杰明，而成了犹太民族。他心里藏着五千年的历史，这些历史不再久远，而是成了他自己_生的历史。他说的&ldo;我&rdo;与皇室的&ldo;我们&rdo;刚好相反。

但是，我也是惟一的，同时也是修会的一分子，是整体的一部分，保罗师心想。我的民族也被世人蔑视。但对我来讲，自我和民族之间的区别是清晰的。老朋友，对你来说，却有点模糊。别人压给你的重负?你就接受了?这有多重?对我来说，又有多重?他试图用肩膀去扛，检验其内容：我是一个基督教修士加牧师，因此，在上帝面前，我应该对自耶稣基督以来所有在地球上呼吸、行走的修士和牧师的所作所为负责，同时也应该对我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浑身颤抖，开始摇头。

不，不。重负压垮了脊梁。除了耶稣基督，谁都受不了。为一种信仰而受到诅咒已经是重负。忍受诅咒也是可能的，可是能忍受诅咒背后的悖理吗?这种悖理要求一个人不仅为自己负责，还要为同一种族或同二信仰的每一位成员的行为负责?连那也接受?本杰明就在努力做到这一点。

不，不。

然而，保罗师自己的信仰告诉他，重负确实存在，自从亚当。时代开始就已存在重负是由恶魔强加给人的从一开始，就要求每个人对所有人的行为负责;在子宫敞开之前，重负就强加给每一代人，这是原罪的重负。让傻瓜去争论吧。这个傻瓜欣喜若狂地接受了其他遗产：先辈的光荣、美德、成功和尊贵，赐予他&ldo;与生俱来的勇气和高贵&rdo;只因为他生来是人。除此之外，他个人毫无作为，却能得到这份遗产，但傻瓜对此却心安理得。但是，继承的另一份遗产使他&ldo;生来就罪恶、被遗弃&rdo;，对这份重负他却忿忿不平起来，想置之不理。负担确实很重。但同时，他的信仰告诉他，尽管负担的烙印依然存在，但重负已经由供奉在圣坛十字架上的那个人从他身上拿下。与原先诅咒的重压相比，烙印的束缚不算太严。但这些话他对老人却说不出口。本杰明在寻找另一个。最后一位老希伯来人独自坐在山上，为犹太人而悔过，等待弥塞亚1，等待着，等待着，于是……

【1犹太人期盼的救国救主。】

&ldo;上帝感谢你，因为你是一个勇敢的傻瓜，一个明智的傻瓜。&rdo;

&ldo;哼嗯!明智的傻瓜!&rdo;隐士学着他的话，&ldo;可你总是喜欢悖论和神秘，是吧，保罗?要是某个东西本身没有矛盾，你就不感兴趣，是吧?你要在单一中寻找三位一体，在死亡中找生命，从愚笨中找智慧。常识对你来说实在太平凡了。&rdo;

&ldo;本杰明，感到责任是智慧。但认为你是独自承担，那就是愚笨。&rdo;

&ldo;不是疯狂?&rdo;

&ldo;也许有一点。倒也算得上是勇敢的疯狂。&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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